幸熾愣愣地搖了搖頭。
“想不想吐,頭暈嗎”陸執銳又問。
這話從他嘴里問出來多少有點別扭,還顯得很笨拙。但是昏暗的白熾燈下,他看向幸熾的那雙眼睛卻很認真,顯得他問得也很嚴肅。
幸熾又搖了搖頭。
“好多了。”他說。
陸執銳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去。
他靜靜地看著幸熾,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起來很嚴肅,看得幸熾心里也開始打起了鼓,一時不太敢說話。
沒一會兒,陸執銳站起來,伸手拿走了他的體溫計。
他站在床前,拿著體溫計對著燈看起來。他似乎很不熟練,把體溫計轉來轉去的,眉頭皺著,看得認真,但是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陸先生。”幸熾忍不住了。“要么,您拿來給我看看”
陸執銳猶豫了一下,把體溫計遞給幸熾。
幸熾拿到面前“三十七度六,還好,已經不燒啦。”
說著,他把溫度計拿回給陸執銳,不忘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您。”
陸執銳坐了回去。
“你肚子餓嗎”他問。
幸熾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小心地從床上坐起來,問“陸先生,您怎么會到新疆來”
這句話,從他在受災現場看到陸執銳的時候,就想問了。
有些話他得問清楚,不能似是而非的。
陸執銳沉默了一會。
“我接到消息,說你在路上雪崩,可能被困在山里了。”他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幸熾實話實說。
“那您也不用親自過來一趟的。”他說。“這么遠的路,太麻煩您了。”
他話說得客氣又疏離,讓陸執銳覺得渾身都不太舒服。
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釋,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幸熾,就怕他會有什么意外。他的腦子里空白一片,只有立刻見到幸熾安然無恙,他才能安下心。
陸執銳沒有說話,幸熾停了停。
他不知道陸執銳為什么會趕過來,要說是因為之前三年的情分,好像還不至于,要說是因為他這個人,幸熾又覺得,自己還沒有這么大的面子。
現在的陸執銳讓他實在有些弄不懂。
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我現在已經沒事了,請您回去吧真的不用因為我來麻煩您,您也知道,畢竟我們”
陸執銳打斷了他。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他說。
“是”
就見陸執銳從床頭拿起了一個保溫罐。保溫罐的外面是鋁的,看起來很簡陋。陸執銳打開了它,立刻,一股濃郁的粥香就彌漫了出來。
他沒告訴幸熾,這邊的飯菜味道重,不太適合養病,所以他借用了醫院的后廚,自己給幸熾煲了這盅粥。
他只是從里面舀出一碗來,眼都沒抬,將那碗粥放進了幸熾的手里。
“吃一點。”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