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飲溪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算圓滑如他,也忍不住了。
“幸熾,是真沒人告訴你嗎”他問。
“告訴我什么”幸熾不理解。
向飲溪湊近了他,說道“我聽說,前段時間港城有個姓朱的商人,得罪了陸總,在港城混不下去了。”
幸熾眨了眨眼。
的確沒人告訴過他這件事。
向飲溪壓低了聲音,臉上仍舊是那副溫和儒雅的笑模樣,周圍的人不管是誰,看過來都會覺得兩個人是在親昵地寒暄。
但是,幸熾耳邊,向飲溪的聲音卻嚴肅又低沉。
“幸熾,我多嘴提醒你一句。”他說。“這位新制片人如果真是那個得罪過陸總的人的話,你就要小心了。你和陸總有關系,他惹不起陸總,但說不定會遷怒到你的身上。”
說完,他和幸熾拉開了距離,說話的聲音也恢復了正常音量。
“是嗎咱們那幾場對手戲我還真不知道怎么演,有空你陪我對對啊。”
他的神色若無其事,就像剛才的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
就在這時,幸熾聽到宴會廳門外傳來了一陣騷動。他抬頭看過去,就見周圍坐著的這些演員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門外,幾個人簇擁著姜導,一路走了進來。
在姜導旁邊的,是個中等個頭,身材微胖的一個年輕人,穿著考究的西裝。他單手插在口袋里,臉上帶著笑容,遠遠聽著,能聽出他的普通話并不標準,夾雜著粵語的用詞。
幸熾也跟著站了起來,正好對上了那個年輕人的眼睛。
他笑容沒變,但幸熾卻覺得背后有些發涼。
這回投資長橋月的,正是朱正元的父親。
這些年,港城的影視行業已經漸漸比不上大陸的體量了,不少港商也會玩票性質地投一些大陸的影視劇,用來投資賺錢。朱正元他爹也不例外,從港澳回歸開始,他們家在大陸涉足的生意漸漸越來越多了。
不過這回長橋月的投資,還真是機緣巧合。陸總在大陸混得風生水起,謝公子也想往大陸進軍,他想跟著分一杯羹,才專門到港城來,先投了兩部影視劇。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這影視劇居然成了他們家救命的東西。
前段時間,他在街上酒后飆車,正好撞見了陸總的車。沒想到陸執銳是個這么愛多管閑事的人,不過是兩句話不投機,就一夜之間跟朱家、還有幾個港城的小商人世家翻了臉。
這讓他們還怎么在港城做生意
他父親當天晚上就提著禮物趕到了陸執銳家的大宅,但不管是陸執銳還是鄔茵,全都沒放他進去。他父親回家發了好大一通脾記氣,將他狠狠打了一頓。
他父親在港城賺了那么多年英國人的錢,思維和想法早就跟著英國人跑了,總覺得亞洲的國籍有那么點配不上他。
朱正元從小受著他爸這樣的教育和縱容,漸漸成了個不折不扣的獨立分子。他父親在這件事上不管教他,他自己也覺得這樣挺酷。但是沒想到,撞到了那個上綱上線的陸執銳,非要他們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就不跟他們做生意。
朱正元覺得,哪有像陸執銳這樣做生意的為了那么點虛無縹緲的所謂的“立場”,錢都不賺了,名聲也不要了
但是,朱正元一家吃了這么大的虧,還是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