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酒精麻痹了一部分的神志之后,那些積攢著的情緒,就難以抑制地爆發了出來。
太不平等了。
從他留在陸執銳的身邊起,就注定是他的附庸,為了陸執銳的喜怒哀樂而活。這本來是他分內的事,但是要做好這些,就必須拋棄自己的喜怒哀樂。
他很難做到。
兩年前就是。他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了陸執銳,后來發現自己不過是他白月光的替身。后來,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一力地扮演好一個替身的角色,但是,他也未必真的不會再動心。
這個人就在他面前,偶爾想對他用心,偶爾還會在他陷入險境時從天而降。這是一個他喜歡過的人,要在這樣的人面前時刻管住自己的心,太難了。
他像是個提線木偶,所有的線都握在陸執銳手里。他因為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游離在陸執銳之外而沾沾自喜,卻殊不知,陸執銳偶爾動一動手,又能用那些透明的絲線扯動著他。
扯著他在海邊吹風,又將他拽進冰冷的深海;扯著他貼近壁爐取暖,又將他丟進灼燒的火焰。
他覺得壓抑,他喘不過氣,他想逃走。
他沉默了很久,接著自言自語。
“他給了那么多,我總得還清了,才不欠他。”幸熾說。
“要是還欠著他,我又怎么可能離開他呢。”
陸執銳一上午都臉色鐵青,就連晨會上也沒說幾句話。幾個助理和秘書都看出陸總的不對勁來,誰也不敢惹他。
不知道陸總今天怎么了,生了這么大的氣。
小吳剛被調到陸總身邊兩個月,還有點怕他。陸總今天這么可怕的樣子,她更不敢進陸總辦公室了。這會兒正好有一份文件從她這里經手,她校對過沒問題之后,卻不敢送進去。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鼓起勇氣,拉住了正好路過的季嵐。
“嵐姐,你有東西要送到陸總辦公室嗎”小吳問。
“不是,送去公關部的。”季嵐說。“怎么了”
小吳不好意思地拿著手里的文件“那沒事了。這是要送去給陸總的,本來還想請您幫忙帶進去”
季嵐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看了小吳兩眼,看她窘迫局促的樣子,進去肯定又要被陸總訓了。
季嵐伸手抽出了她手里的文件。
“我幫你送吧。”季嵐說。
小吳眼睛都亮了“謝謝嵐姐”
季嵐提醒她“你剛來,膽子小一點沒什么。但是要留在陸總身邊,第一點就是要鎮定。”
小吳連連點頭。
季嵐拿著文件進了陸執銳的辦公室。
陸執銳坐在辦公桌前。
哪有這樣的白眼狼。
還要對他多好才行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演戲他忍了,騙他說要工作,結果跟狐朋狗友出去玩,他也忍了。好好的,還想著要跑,要“離開他”
陸執銳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從昨天晚上一直想到現在,都弄不明白這件事。他思前想后,也沒想到什么時候跟幸熾吵過架,甚至兇他一句都沒有過。該給的東西他給,有時間就陪他,還時刻照顧著他情緒,還有哪里做得不對,讓他想跑
陸執銳胸口堵著的氣根本順不過來,臉色也陰沉極了。
就在這時,季嵐敲門走了進來。
“陸總。”季嵐腳步平穩,停在他面前,將文件放到了他桌上。“這里有一份港城項目上發來的文件,請您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