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申讓秘書拿一把新傘過來“一把傘我還是賠得起的。”
汪副廠長奪過雨傘,扭頭就走。
染料廠的管事一直等在門外,見汪副廠長怒氣沖沖地離開,便知道他的目的并未達成。
易申過來之前,他被汪副廠長明嘲暗諷了好一陣,此時見他的臉色,心里很是痛快。
不過他還是有一點擔心“二奶奶,他們在奉天建了新廠,這個姓汪的就是,咳咳,養的一條狗。咱們不怕惡狗,可狗主人來找麻煩怎么辦”
易申不以為意“咱這是海城,立著津城兩千多里地,離著奉天三千多里,他有多大本事找咱們廠子的茬”
管事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么。
易申想安慰他幾句,比如幾年之內咱們這里是不會有事之類的話,但還沒開口,走廊上跑來一個人。
走進之后,易申認出是趙家的小廝。
“二奶奶”小廝跑得滿頭大汗,“二爺發燒了,怎么也退不下去”
易申算算日子,確實也差不多了,便叫車回趙家。
走進臥房,趙執安果然滿臉通紅地躺在床上。屋子里彌漫著淡淡的腐臭氣味。
幾個婆子看到易申,臉上多了些畏懼。
她們這幾個月聽趙執安連哭帶罵,事情大致了解了。
原來趙二爺并非主動要求裹腳,只是因為說了一句小腳好看,又不聽二奶奶的話,要給二小姐裹腳,二奶奶這才一怒之下給他裹上了。
二奶奶真是狠人
婆子們雖然是易申雇來的,只聽易申的話,趙執安再哭再罵她們也不會給他放開,但這并不影響她們覺得易申是個狠人。
一個婆子給趙執安額頭上換了冰毛巾,趙執安被冷水一激,朦朦朧朧地醒了過來。
“你”趙執安努力辨認眼前這個身影,過了好一陣,才認出來是他老婆。
趙執安別過頭去不肯說話。
易申上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二爺莫怕,都是要走這一遭的,等你腳上的膿血流盡,便可裹彎了,到時候你想裹幾寸的我都給你裹出來。”
她感覺到趙執安的手心發燙,又說道“二爺現在是毒火上侵,西洋醫生管這個叫感染,我拜托羅馬諾女士買了幾支青霉素,用上就好了,死不了的。”
趙執安閉上眼睛,掩飾住眼中的恨意。
易申走出屋子,回頭對婆子說“你們也時常開窗放一放,這個味兒確實重。”
婆子們訕笑不語。
趙執安可憐嗎大概算得上可憐吧。
但易申沒覺得她虧欠了趙執安什么。
在原劇情里面,趙二丫死于裹腳過程中的感染。原身因為阻止還被送去了鄉下,可這個過程中趙執安做了什么
現在趙執安也感染了,但易申給他準備了青霉素啊
她為了這幾支青霉素,求爺爺告奶奶的,說了一籮筐好話,許出去多少好處,才打動羅馬諾女士跟總督求情,允許她購買。
這可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易申走出院子,有下人過來稟報,說大奶奶來了。易申正準備去前廳招待,便看到趙二丫張著手臂向她跑來。
婆子有些擔心,怕趙二丫撞到她。易申攔住婆子,彎下腰把趙二丫抱在懷里。
小姑娘笑得可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