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與易家女兒定了親,知道易家太太是旗人,不興給女兒裹腳的時候,他還遺憾了許久。
好在后來皇帝復辟,易家太太也去了,新娶的填房是漢人;趙執安知道他爹去易家傳話,讓他未來媳婦裹腳的時候,他興奮得幾天沒睡好覺。
天知道他從懂事開始,就不能再圍在他娘膝下,是不是碰一碰他娘的小腳,他心里有多么失落
可惜易家女兒裹腳裹得太晚,沒裹成他娘那樣的三寸金蓮,足有三寸半。趙執安心里不是不嫌棄的。
但是也沒辦法啊大總統上位之后,禁纏足令重新發出來,又不許人裹腳,他不娶這個三寸半,就得娶那些沒纏過的、六七寸的天足
他帶著遺憾娶了易家女兒進門兒,言辭之間不知不覺便會帶出幾分嫌棄。
當然面兒上他不是這么說的。
他說的是禁纏足令發了這么多年,你纏足是宣揚封建糟粕,我們趙家肯娶你進門是你的福分,要不是我冒著風險娶你,你要被天足會拉去打斷腿然后放足的。
這種話才符合他進步青年的身份。
不過雖然趙執安喜歡纏過的小腳,在他無意之中看到過沒纏裹腳布也沒穿繡鞋的小腳之后,還是被嚇得連做幾天噩夢,后來去廟里燒過香,才慢慢地好起來。
從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期待精致繡鞋和潔白裹腳布里面的東西了。
有些東西,只可遠觀呀
所以現在易申用要洗腳這話一嚇,趙執安立刻逃命似的離開了。
易申對著他的背影發出一陣冷笑。
趙二丫坐在易申的膝上,伸手去抓她耳畔的珍珠耳墜。奶娘好聲好氣地哄她“二小姐,這個不能抓”
易申也不攔她。反正她人小手軟,抓不壞她。
等到珍珠把洗腳水打好,奶娘抱起趙二丫準備離開。
易申說道“你坐旁邊,陪我說說話。”
奶娘臉色一僵,猶豫片刻后抱著趙二丫在美人靠上坐下。雖然按理說纏過小腳的人,洗腳時必定遣退所有人,一個人細心地處理,但是
誰讓她吃著趙家的飯呢二奶奶說的話,她哪來的膽子拒絕
反正是二奶奶要洗小腳,不是她要洗
怕什么
見易申松開長長的裹腳布,露出一雙畸形的腳,奶娘的眼里竟然露出慢慢的羨慕。
平日里裹腳布纏得緊,血液不怎么流通。此時被血液一沖,易申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忍下疼痛,結果一抬眼,便看到奶娘艷羨的眼神,還有趙二丫好奇的目光。
“二奶奶這腳纏得真好”奶娘說道,“您家里人真疼您”
易申“”
草一種植物
她比了個手勢“你這話只在我這里說,不要出去說。被老太爺和二爺聽去,小心把你趕出趙家。”那兩位可是張口封建糟粕閉口進步青年的,能聽得奶娘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