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那邊情況就比較復雜了。
不知他們中了什么邪,幾個年老體弱的直接死在了殿中,年輕力壯的頭暈無力,年紀稍長的惡心嘔吐,太醫們卻診不出個所以然。
宋祁玉始終沒有打消對易申的懷疑,每次聽到給那群文官診脈的太醫過來稟報病情,他一雙眼睛就往易申身上瞄,瞄得易申很想手刃這個又敗家又蠢的兒子。
等過了年,宮宴上群臣病的病死的死的消息就瞞不住了,消息傳到外面,百姓都震驚了。
自打江朝建朝以來,他們也沒聽說過這樣大規模的八卦啊
能傳出去的消息,都是易申親自審核過的。現在滿朝臣工,能站著說話的基本都是武官和武官出身的勛貴,都和她一條心的。
病倒或者病故的那些雖然都曾經對易申有意見,但現在他們的當家人都說不出話,剩下的人也不敢輕易說什么。
當然,對于這次發生了駭人聽聞事故的宮宴,官方還是有說法的。
先是先皇宴請的那一屋子人英國公向先皇和太后求娶安國公主,先皇以其治家不嚴,嚴詞拒絕,英國公懷恨在心,竟在宮宴之上對先皇下毒。又因為他無法確定先皇到底會飲哪杯酒,于是喪心病狂地將同殿受宴的同僚全下了毒。
然后就是宗室秦王當年競儲失敗,對先皇懷恨在心,此次先皇召見,秦王自覺時機成熟,便喪心病狂地給所有宗室下絕嗣藥。邏輯很通順只要別人都生不出兒子,那么作為中宗嫡孫,皇位非他莫屬。
最后就是那群倒霉的文臣了。
這群人雖然太醫診脈診不出什么,但從他們的病癥推測,太醫院的張院正推測,大概是幾名老臣年老體衰,懼怕寒冷,所以要求在殿中多加炭盆。
眾所周知,炭盆燒的太多,火毒上擾神明,外邪入侵,便容易導致人頭暈體乏。年輕之人身體強壯,尚可堅持,年老之人不勝外邪,便一命嗚呼。
這些漏洞百出的解釋,在百姓之中的接受程度很高。
一來百姓們不懂醫理,容易相信太醫們給出的診斷,二來這些說法非常驚險刺激,他們傳起來也覺得爽快。
于是英國公與秦王被全家下獄,等待皇帝身體康復,選出能夠主審人之后,再行審判。
沒辦法,刑部和大理寺那群人在宮宴里全軍覆沒,沒人能擔起審問國公與王爺的重任。
宋祁玉最近覺得非常頭痛。不是因為他中了絕嗣藥,而是因為文官們死得差不多,朝上沒人給他干活了。
當然,春闈是要近了,但是就算他再開幾次恩科,人也不夠用啊
新科進士入朝,最多不過六七品的官,這次宮宴,他的三公九卿、六部尚書左右侍郎可是都沒了。
宋祁玉硬著頭皮,把下面的郎中、員外郎,甚至是主事都提了上來,讓他們暫代尚書左右侍郎的職務,又把翰林院那群庶吉士拎出來,讓他們也暫代一部分官職,這才讓朝政勉強運轉得下去。
新上來的都是聽話的年輕人,沒過多久,宋祁玉便覺得神清氣爽再也沒有人和他左一句以和為貴,右一句貞潔剛烈的放屁了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啊
宋祁玉恨不得現在就沖進那些還沒死的朝臣家里,親手把他們一個個都掐死。
太醫院也忙得要死。
雖然他們平時只負責皇帝一家還有宗室勛貴,但這次宮宴上事情鬧得太大,皇帝為示天恩,準許所有人都可以請太醫診病。
太醫院的院正恨不得抓住皇帝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腦子還是水。
你這么有本事,你倒是給我們多加點人啊太醫院一共就這么幾個人,讓我們給所有參加宮宴的人診脈
難道我們看起來有三頭六臂
宋祁玉每天都能見到院正那張“陛下欠我們太醫院兩百個醫官”的苦瓜臉,終于開恩,從民間召集名醫,讓名醫們和太醫一起給朝中官員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