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好了嗎”
他還未說話,眼底卻泛了紅。
夏桑看到他緊攥自己衣角的手,感覺到了少年情緒的翻涌,她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心臟跟著顫栗了起來“阿騰。”
“我是不是做錯了。”
良久,少年才用壓抑的嗓音,說出了這句話。
他一向堅定,夏桑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迷茫的神情。
她還未回答,只見周擒轉身,猛地一拳砸在墻壁上,嗓音低沉而壓抑“我他媽這一年到底在干什么”
宛如一只籠中的獸,被困住了。
夏桑心疼地抱著他的拳頭,放在心口輕揉著“阿騰,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他在她溫柔的輕撫中,洶涌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是啊,這才哪兒到哪兒。”
夏桑用力點頭,卻聽他話鋒一轉
“但夏桑,我的運氣從來沒好過。”
周擒看著她,眼底浮著血絲“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只怕以后會受苦。”
“阿騰,不怕的。”她低頭,吻了吻他的手背“你說過,我是你最大的幸運啊。”
周擒眼神堅定了些,終于恢復了勇氣,虔誠而鄭重地點了點頭“是。”
幾日后,周擒回了一趟江家大宅。
其實不等他告知江豫濯,老爺子安排在醫院的護工早已經告知了他,周擒去過醫院的事情。
而他這幾天也一直隱忍不發,等一個周擒上門的解釋。
“你是在耍我嗎”老爺子這些年孤家寡人,性格也變得古怪乖張。
母親林蕓馨立在他身旁,奉上了一杯熱茶“老爺子消消氣,我想之昂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偶然路過沒有忍住而已,以后不會了。”
周擒漆黑的視線平靜地掃了母親一眼,不帶任何情緒,只說道“江伯伯,這一年來,該我做的都做了,按照您的要求,徹徹底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你你叫我什么”江豫濯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似乎不能接受他對他的稱呼。
“您知道,我不是您的兒子江之昂,從來不是。”
江豫濯手里的茶盞被他重重摔了出去,砸在了周擒腳邊“混賬”
“謝謝您這一年的關愛和照拂,您失去過兒子,想必能夠理解沒有什么比親人彌留更讓人痛心和悔恨,我沒有太多時間了,抱歉。”
說完這句話,周擒轉身離開了江家大宅。
林蕓馨跑了過來,用力攥住了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周擒,你瘋了嗎這是你一輩子都掙不來的潑天富貴,你你不要,別人求都求不來”
周擒扯開了她的手,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她“你怎么就知道,我這輩子就掙不來”
“周擒,你不要太天真了”
他頭也沒回、沒有留戀地離開了江家大宅。
林蕓馨還要去追他,江豫濯卻喝止了她,頹然道“由他去,他不是我兒子。”
“老爺子”
江豫濯沉痛地看著少年遠去的身影
“我兒子沒他這份心氣。”
不久之后,周順平離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