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提切利在此工作了9個月,大部分房間的壁畫都已經完成,只剩幾個溫泉室。溫泉室因為溫度高濕度大,不適合用濕壁畫,波提切利為了這個技術難題,改用古羅馬的馬賽克鑲拼壁畫。
如果不要求只能是宗教題材的話,題材范圍大增,進度相對也就較快了,再說很多花卉風景壁畫完全可以由他打好草稿,學徒和弟子們來填色,差別不大。
工作環境舒適,報酬也很高,露克蕾莎選擇了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外加顏料、材料全包,他還是很滿意的,這可比十幾年前在西斯廷教堂工作愉快多了。
露克蕾莎想要的溫泉沐浴圖,先是由米開朗基羅畫了一幅,之后波提切利也為她畫了一幅,列奧納多在百忙之中也抽空為她畫了一幅。
三位大師的畫風各異,米開朗基羅就是老老實實畫下了尊貴的小姐在溫泉里的場景,背景是嶙峋的巖石,溫泉的熱氣似有若無,一位身材勻稱的少女身披輕紗,倚在巖石上,大半個身體浸在水中,輕紗朦朧,上半身若隱若現;少女面容姣美,一頭金發半濕,披散在肩頭,她臉上帶著一絲甜美的微笑,淺粉色的雙唇嬌嫩無比,唇形飽滿,似乎引誘人想要親吻。
列奧納多的畫有一半都是想象,同樣是溫泉中的少女,他將露克蕾莎畫成了正要入浴的阿爾忒彌斯,她手中握著一柄黃金鑄就的長弓;她的一只腳踩在水面上,而另一只腳還在半空中。
波提切利難呀想要勝過這兩位老鄉有點難度,于是他到現在還沒有畫完。
波吉亞們全都很喜歡列奧納多的那幅畫,但對米開朗基羅的那幅就有不同的看法了。亞歷山大六世覺得畫的未免太微妙了,只適合放在露克蕾莎的臥室里;胡安說畫的不錯,下次別畫了;切薩雷則在畫像完成后,便派人包好,送去梵蒂岡的波吉亞寓所,掛在自己的房間里,但用帷帳蓋住,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帷帳后面還有一幅畫。
露克蕾莎趁切薩雷不在的時候將這幅畫搬回自己房間。
有病啊這人
他能在她的府邸里收買人,她當然也可以收買他的人,誰怕誰呀
5月的一天,梵蒂岡樞機主教團召開了卡特琳娜德斯福爾扎毒害教皇一案的審判會議。
已經在圣天使堡關押了1年之久的卡特琳娜臉色蒼白,不復那股女領主的高傲神氣。這1年她過的很艱難,食物只能“吃飽”,想要吃好那是絕無可能的;去年7月她意識到自己懷孕了,于是想辦法想讓自己流產,并安排人手送去有毒的木匣,可兩件事情都沒能成功;過了兩周,切薩雷知道了她懷孕,找來醫生為她墮胎,她很痛苦的流產了,之后一直沒有恢復好。
切薩雷派人去弗利追查為她做臟活的人,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那個人,她見到那人,一瞬間有些緊張,但仍然矢口否認。
副秘書長阿斯卡尼奧斯福爾扎十分糾結,他是卡特琳娜的血親,是她的親叔叔,這份血脈關聯是無法取消的,卡特琳娜的狠毒和魯莽是他意想不到的,作為亞歷山大六世教皇最親近的副手,如果教皇染上黑死病,他這個親叔叔也逃不掉,必死無疑。
他痛恨卡特琳娜的自作主張,明明再過幾個月,等到圣誕前夕他就有把握懇求教皇特赦,卡特琳娜會跟孩子們一起送去米蘭。現在呢卡特琳娜還在圣天使堡的地牢里,而孩子們被分別送到科倫納家和奧爾西尼家,他甚至都不知道那6個可憐的男孩現在怎么樣了。
切薩雷一天比一天精明,很難從他口中套話,阿斯卡尼奧也一天比一天更確切的發現,年輕的切薩雷已經飛速成長為一位堅毅的難纏的對手。
他不無遺憾的發現,他曾經設想過的羅德里戈波吉亞全都聽從他或者說斯福爾扎家的安排的美好愿景,已經飛速消失了。該怪誰呢怪盧多維科熱忱“邀請”查理八世進入意大利或是卡特琳娜在法蘭西軍隊里為外國的君主效勞還是喬凡尼斯福爾扎的公然背叛可能都有吧。
阿斯卡尼奧一邊聽著切薩雷一條一條的宣布卡特琳娜的罪狀,一邊不無心酸的想著,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他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