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冊的內容倒是隱隱契合了李溰先前那種“用武力解決一切問題”的想法,海漢以數場戰斗肅清了從珠江口到北部灣的大片海域,向多方勢力展示了自己的肌肉。
但很顯然,這樣的操作方式對朝鮮的借鑒意義不大,朝鮮如果有能力在海外多點開花,那今年也不用花重金請海漢出兵來替自己抵擋清軍了。
李溰覺得值得學習的地方倒不是海漢的作戰方式,而是抓住了時機與多方建立起了牢固的外交關系。海漢多了幾個盟友的同時也就多了幾個貿易對象,這或許比軍事上的收益要更大。而反觀自己的國家,在海漢之前建交的國家就大明和后金兩國,跟后金的外交關系還是被人把頭按在地上勉強達成的。他曾聽海漢高官聲稱在南海有多個結盟伙伴國,如果朝鮮也能多一些像海漢這樣有實力、靠得住的伙伴國,那或許今后就不用再擔心清國的入侵了。
當然此次隨海漢出兵朝鮮的幾方盟友,都對與朝鮮建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就連福建方面也由許心素親自表明了態度,愿與朝鮮保持貿易、軍事、文化等多方面的密切往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幾方今后都將會成為朝鮮的伙伴國或者說朝鮮由此進入到海漢構建的國際聯盟當中。
李溰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長時間去讀完這第二冊,不過他真實地感到有些肚餓,桌上送來的吃食早就冷掉了,但他倒是不在意,也懶得再叫手下拿去熱過,便將就著吃了。這食物下肚補充了熱量,困意也消減了不少,他本打算吃過東西之后便睡了,但瞥見桌上那一疊書,心思又活動起來了。
“罷了,再看兩三章便睡了。”李溰嘆口氣,調整了一下桌上防風油燈的燈芯長度,心道把這一小截燈芯燃完便該睡了,然后拿起了崛起南海的第三冊。
1629年的海漢依然是以戰爭為開端,從年頭便參與到安南內戰當中,此時當地戰事已經進入到最為關鍵的階段,南方叛軍集結了兵力到順化一線,期望以堅城來抵御北方軍隊的攻勢。這樣的戰術的確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即便是有海漢軍參戰,進攻順化城的戰事也很難用順利來形容。從二月下旬攻打順化城開始,到三月底順化戰役結束,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完結了這里的戰事。而如果不是有海漢軍的直接參與,順化一戰的走向還真是很難預料,至少北方朝廷要投入更多的兵力和時間才有希望終結戰事。
而順化戰役的結束也就象征著安南戰事告一段落,海漢終于將精力又放回了海南島本地,六月開始啟動了石碌鐵礦項目。關于這個從一開始就投入了數千勞動力的大項目,書中比較詳細地介紹了其大致狀況和開采石碌鐵礦的意義,不過李溰對于這方面的內容興致缺缺,只是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并沒有靜下來去仔細思考海漢在此時開發大型鐵礦的用意所在。
到下半年海漢又啟動了兩個海外港口建設項目,一處是位于安南的峴港,另一處便是李溰當下所在的香港了。終于在書中讀到了自己有所認知的地區,李溰也是再次打起了精神。
當時香港及周邊地區在名義上仍是大明所屬的領地,海漢也是用了不少手段,才逐漸將象征性駐扎于這一區域的大明水師排擠出去,然后自行派駐武裝船隊,接管了這一帶的海上控制權。不過書中對于這一段的歷史寫得比較簡略,而且立場明顯偏向海漢,稱當地駐扎的明軍“無視海盜,不事軍務,魚肉百姓”,而海漢則是以一種正義代表的形象登場,為了維護地區安寧和本國商船的安全,才向這一地區派駐了部隊。
當然李溰看到這樣的論述也不會全然相信,他認為期間必然還是有不少你來我往的沖突,最后大明拿海漢沒有辦法,才會讓出了這塊地方。畢竟按書里所述,大明在這一地區的水師形同虛設,很多地方只保留了建制方便軍頭吃空餉而已,而海漢軍則完全不同,就在這年的年底,海漢海軍的主力戰艦威嚴號正式入列服役,這也是此時南海上火力最強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