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對于這些特殊的市場行情并不了解,聽了沈志祥的說明之后才算是有了點眉目。想來海漢人是以商貿起家,對于這種利益交換必定計算得十分精明,這五萬兩應該也是一個比較穩妥的數目了。
劉尚接著問道“那遼東之事,接下來是打算如何操作”
沈志祥聽到這個問題心中微微有異,暗道這計劃本來就是你們海漢擬定的,怎么現在還來問我怎么操作。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或許是海漢人要考驗自己是否會遵守當初的約定,故意讓這劉尚來再確認一次,當下平心靜氣地應道“金州戰役中的繳獲,砍下來的人頭,敵軍高官的尸首,都會盡快通過海路送往京城,直接向兵部報功。奏折由我們這邊起稿,梅侍郎會替我們繞過內閣直接呈報到皇上面前。”
劉尚訝然道“這能繞過去”
“繞不過去也得繞”沈志祥苦笑道“如今的內閣首輔溫體仁只會搞爭權奪利的把戲,對于兵部提防得緊,這奏折要是交到內閣,十之七八會被他給壓下來。梅侍郎說他有門路可以直接將奏折送進御書房,也就姑且只能信他一回了。”
溫體仁是萬歷二十六年的進士,累任到禮部侍郎,崇禎皇帝登基那年升了尚書,在崇禎三年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的職位入了內閣,后成為內閣首輔。此人才學平庸,但搞政治斗爭頗有一套,輔佐朝政期間主要的精力全用在了結黨營私,打擊政敵上,而政事上卻碌碌無為,對于大明所面臨的內憂外患更是毫無作為。但因為他掌握了內閣首輔的行政大權,所有通過內閣呈報給崇禎皇帝的上疏都要從他手上過,那些不利于他的上疏,比如朝臣對他的彈劾,就會統統被其扣下,然后羅織罪名打擊敢于攻擊他的人。
溫體仁雖然做了幾年的權臣,但由于其能力有限,又嫉妒賢能,所以跟他一起混的也全是一幫庸才,絕大部分人的頭腦甚至還不如他。這些人自身能力有限,最終能反過來幫到他的地方也很少,這就導致了后來崇禎皇帝要收拾他的時候,幾乎沒有費任何周折就削了他的官職將其強行退休。
不過此時離歷史上溫體仁丟官去職的時間還尚有一年多,目前他仍是內閣一手遮天的人物。東江鎮的奏折如果按照正規途徑呈報上去,溫體仁多半會將其扣下來,因為軍方如果得勢,對朝堂上的文官派別就會有明顯的影響,他可不想讓這幫大老粗能有在朝堂上充當意見領袖的機會。
至于說這樣做會不會讓大明面對更大的軍事壓力,溫體仁才不會在乎這種事,反正后金軍再怎么兇殘,農民軍再怎么折騰,海漢人再怎么厲害,暫時也沒法把刀架到他脖子上威脅到他。在他看來,這些外敵對他的威脅甚至還不如朝堂上的政敵來得大。
關于對溫體仁的看法,海漢高層和東江鎮出奇地一致,所以對于梅侍郎所說的繞過內閣直接向皇帝呈報奏折的方案也更能接受。這中間有多少花銷,海漢不是太在乎,只要最終能達成目的就行。當然了,如果梅侍郎收了錢沒辦成事,或是干脆黑了海漢出的錢,那海漢也不會吃這種啞巴虧,自會有日后清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