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的到來還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小小的騷亂,在福山縣這種小地方,上次有這種規模的馬隊出現要上溯到登萊之亂的時候了,而目前整個福山縣城的駐軍連同文武官員在內,也湊不出十匹像樣的馬。
為了避免引起更大規模的騷亂,馬隊距離這個環城貧民窟還有大約半里地就收住了腳步。王進民正打算再單獨出陣前去探尋一番,就看到從窩棚之間走出了幾名身著公服的衙役,駐足觀望片刻之后,便朝馬隊這邊行來。
孫真所在的這支分隊以騎兵為主,帶隊的連長名叫劉賢,不過有事時都是與孫真一起商量,畢竟孫真是特戰營派過來的軍官,又是山東本地人,其意見還是具備比較大的參考價值。劉賢見那幾名衙役朝這邊來了,便將孫真叫到一起下馬等候。
“在下福山縣衙捕頭韓勤,請教各位,這是從何而來”帶頭的衙役走到馬隊跟前,便自行稟明了身份。
“原來是韓大人。”劉賢上前與其見禮,然后大致解釋了一下馬隊的身份和來此的目的。
韓勤聽完之后覺得腦子有點懵,他在福山縣當差已經有快二十年了,期間也經歷了登萊之亂的動蕩,這么久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打算從山東將無衣無食的難民運到南方去安置。這聽起來似乎是一種救濟難民的手段,但卻超乎了他過去的認知。
韓勤認為有錢人捐銀捐糧賑災才是正常的路子,哪有過這種將民眾打包運去千里之外進行安置的法子,當下第一個反應,便是覺得自己遇到了一群衣著光鮮的騙子。但這些已經失去家園的貧民并沒有什么價值,韓勤也想不通把這些可憐人騙到南方去,對主持此事的人能有什么好處。
韓勤問道“你們所說之事,實在讓人難以置信,可有其他實證”
他見這伙人當中有不少下馬之后都是羅圈腿站姿,一看就是長期騎馬的后遺癥,當下對其來歷更是覺得可疑南方來的騎手也就罷了,難道這些高頭大馬也都是從南方運來的看這幫人一個個身懷殺氣,多半是山東境內流竄的馬幫匪徒才對。
劉賢便將印刷的宣傳告示和傳單都拿了出來,向韓勤等人展示,這上面寫明了海漢前來山東招攬移民的事宜。但韓勤看過之后,非但沒有就此相信劉賢的說法,反而覺得這伙賊人處心積慮設下圈套引誘民眾,一定是有某種大的圖謀,只是他所知信息太少,一時間難以參透對方的陰謀。
這韓勤也算是個膽大之人,當下便推脫道“這事在下說了也作不了數,不如這樣,請閣下去趟縣衙,將此事親自報與知縣大人,想必大人也會支持此類善舉。”
劉賢稍一思忖,便要開口答應,旁邊的孫真卻搖頭插話道“韓大人這話說得岔了,我們來此是救助百姓,不是救助知縣,為何還要征求知縣大人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