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知瑾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低頭。
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蛇,正努力地往他褲腿里鉆。
他蹲下,裝作撿掉落的東西,將蛇撈了起來。
黑蛇上道地盤在他手腕上,假裝自己是一只別致的手鐲。
“我想象不出來,如果真有的話,應該是那種傳說里的人吧。”孟千霖撇撇嘴,“那你別要他了,他誰啊,換個更好。”
“聽到你說這種話,我很驚訝。”言知瑾一邊摸蛇一邊說。
撫摸著蛇干燥的鱗片的時候,他的情緒奇跡般地平靜下來。
“你什么意思啊,意思是我只會讓你忍著繼續過下去嗎”孟千霖不服氣地說。
言知瑾點頭“你就是這么做的。”
“我我那不一樣。”孟千霖底氣不足地說,“我是想追他,可我希望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喜歡我,而不是想退而求其次,臨時湊合一下。我才不會像你那么窩囊”
“你說得對,”言知瑾真誠地說,“我希望你能夠不再為這件事痛苦。”
孟千霖摸摸鼻子,喃喃自語“那當然。可是、可是我好不甘心啊。從小到大,我有什么得不到的啊,到哪里沒有一堆aha捧著我。這次我好不容易想主動一次,他居然不理我。我想不通,他為什么不喜歡我啊,aha就這么難搞嗎我以前遇到的aha都不這樣啊。”
言知瑾輕聲說“是啊,就是這么難搞。”
“不知道為什么,我好像沒有那么討厭你了。”孟千霖聳聳肩,“可能是因為同病相憐吧。”
言知瑾“哦。”
“其實我知道,我也沒有那么喜歡他,”孟千霖說,“我就是不服氣。我不信有我努力也得不到的東西。”
言知瑾“有的,滿分試卷。”
孟千霖“”
言知瑾“明天有課,記得做作業。”
孟千霖氣鼓鼓地捂住耳朵“你好煩提這個干什么。”
言知瑾“我是老師。”
孟千霖嘴里念念有詞,好不容易把有關作業的東西驅逐出去,直率地說“我想放棄了。”
言知瑾摸摸蛇頭“嗯。”
“看到你居然也會因為覺得比不上別人而焦慮,我覺得再較勁也沒有什么意思。”孟千霖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就算追到了,他心里肯定也在想你。那我干嘛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瞪著言知瑾,說“你也快點走出來啊。不值得的對象,干脆不要了。誰啊,給他臉了還,真以為誰非他不可呢。”
言知瑾附和著,按住黑蛇蠢蠢欲動的小腦袋。
他又問了點有關周晗光的事。
陸柏棠之前得到的消息沒錯,孟千霖父親的公司,確實在研發人類體質增強藥物。正好,周晗光有獨立進行研究的打算,孟千霖就想把他舉薦給自己的父親。
周晗光一直都對他中斷利用毒液提高動物各項身體機能的實驗這件事很不滿意,想要趁此機會自立門戶。
但是據孟千霖反饋,周晗光一直在搖擺。
研究需要言虺的毒液,而那種毒液,言知瑾斷然不會交給一個即將離開研究所的人。他想要,只能使用非正當手段。
他想要的只是做出自己的一番事業,讓言知瑾對他另眼相看,而不是讓兩個人徹底撕破臉皮。
更不用說,這種事的難度了。
他這段時間顯得格外疲憊,除了熬夜查閱過往資料,尋找研究突破點,與同孟千霖那邊的斡旋也有關。
他確實只動了一次手。而那次動手,也是因為他看到言知瑾和言虺手牽手去看電影,自己晚上觀察被試小鼠的時候越想越氣,終于下定決心,下了手。
他也猶豫了一陣,刻意選了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時間,沒想到被噩夢驚醒的夏舒荷撞見了。
而夏舒荷身上有言虺和另一位神祇的庇護,所以,他險些喪命。
如果不是言知瑾,他可能今天就會被小鼠完全吞食。
言知瑾看著孟千霖坐進自家的車,找了個安靜的長椅坐下。
這里很偏僻,基本沒有行人會經過。
他把黑色的小蛇捧在手心,問“你的主人呢”
小蛇昂起腦袋,嘶嘶吐著信子,示意他把自己拿得高一點。
言知瑾把蛇舉高。
手掌忽然一沉,小指粗細的黑蛇變成人形,膝蓋抵在他旁邊的空位,單手撐住長椅椅背,俯身近距離地看著他,笑吟吟地說“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