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谷堅顯然不想解釋什么,僅動了動唇,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放箭”,數十支羽箭便破開空氣朝著河畔射來。
呼延蠻蠻好似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抽空了精力一般,全然不知該如何反應,只顧著繃緊身體,仿佛在迎接死亡。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一道纖瘦的紅色身影在關鍵時刻擋住了他的視野。
呼延蠻蠻睜大雙眼,他的愛妾,正張開著雙臂護衛在他身前。
對方那飄動的衣衫從他的眼前劃過,猶如展開的羽翅,與天邊絢麗的霞光融在了一起,像披著云霞。
心臟開始猛烈地跳動,呼延蠻蠻大呼愛妾的名字。
他急切地伸出胳膊欲借住他的愛人,但女子卻仿佛刻意避開他的身體般,旋轉往后退了幾步,一腳踏進了冰涼的河水里。
轉過身,呼延蠻蠻看到她滿身皆是為他所擋的灰白羽箭,鮮血肆意流淌著,將本就艷麗的衣裙染得更為濃艷。
女子朝著他柔媚而悲涼地笑著,一邊凝望著他,一邊大顆的淚珠從眼眶滑落,最后閉上眼,身體像散了架似的,沉沉地落入了燃燒著紅云的河水之中。
“影兒”
呼延蠻蠻大聲呼喚,想要追進水中去,腳步卻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令他只能麻愣愣地佇立在原地。
河面上,分不清是血、是衣裙,還是倒映的瑰麗霞光,它們靜靜地包裹著女子的身體,那張雪白的面孔在此刻美得驚心動魄。
呼延蠻蠻失神地望著那鮮紅的血液在水中蔓延,感到心間一陣被腐蝕般的疼痛,徹骨的寒意滲透了全身,就好像躺在那冰冷河水中的人是自己一樣。
被這樣絕望的疼痛包圍著,他不禁升起一個念頭。
不如就此殉情,為情而死,總好過遭受背叛而亡。
呼延蠻蠻被這樣的信念所攫住了,于是他轉過身來,朝向蘭谷堅大喊“你要殺我,殺左賢王,好,你來啊,朝我放箭,殺死我”
說罷,他開始大笑起來,笑聲悲戚,撕心裂肺。
“找死。”蘭谷堅冷哼一聲,抬起手,正欲開口指揮放箭,卻冷不防地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利刃穿過身體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他的耳畔。
他緩緩轉頭,對上了一張冰冷如野獸的面孔。
一瞬間,蘭谷堅目眥欲裂,猛地抬起手掐住對方的脖子“你敢背、叛”
話未說完,邢桑拔出匕首,蘭谷堅口中溢出鮮血,一雙眼睛不甘心地怒睜著,仰面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發生得猝不及防,看到大當戶被殺,周圍的親兵方寸大亂,沒了指揮之人,誰也不敢再向左賢王攻擊,轉而紛紛將矛頭指向邢桑。
邢桑快速收起匕首,拔出長刀,轉身便利落地殺了兩人。
空隙間,他轉首望向河畔呆立的呼延蠻蠻,朝對方清晰而冷酷地道了一個字“滾”
見情勢反轉,那些被控制住的呼延蠻蠻的親兵紛紛趁亂反擊,和蘭谷堅的人戰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