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可是鮮卑大單于”謝愔對上他的目光,先開口道。
“正是。”慕容遼回道。
“家父曾言,大單于少有奇節,可為命世之雄,今日再看,確實不負此言。”
慕容遼揚起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你是謝閑的兒子”
謝愔點頭,大方承認。
“難怪”慕容遼低聲說了兩個字。
過了片刻,他忽然從袋中掏出昨日撿的煙霧彈碎屑,問“此物你可認得”
謝愔瞧了一眼,說“認得。”
“你可會做”
謝愔垂落了視線,未有回應。
慕容遼又問“那連發弩,你可知曉其關鍵”
謝愔依舊不聲不言,表現出一股漠不關心的態度。
慕容遼見狀便收起東西,轉身離開前對身邊親兵道“將他帶走。”
步驚云帶兵回到營地時,暮色已完全降臨。
一個時辰前,他帶兵到獵狐關,望見滿目的焦火,才知道關口已被聶風等人攻陷,鮮卑大營還被他們放火燒了。
之后收到凌爸爸來信,說慕容鮮卑襲擊營地,帶走了謝愔,他又匆匆趕回,而眼前所見的卻又是一片被燒毀的青州兵營地。
見主將返回,那些在鮮卑襲營時逃跑的營地守軍及雜役、伙夫等紛紛過來請罪,同時也表明并非他們故意丟下謝從事逃跑,而是謝從事有意這般安排。
徐海沮喪著一張臉,遞出一卷文書與兩封書信給步驚云道“郎君命我將這些轉交于您,文書乃送往朝廷的捷報,郎君特意囑咐要立刻送出,還有兩份書信,一封是給您的,一封是給姜使君的。”
其實不用他們多言,步驚云早已知曉謝愔是故意令自己陷入這般被俘境地。
凌爸爸在發給他的消息中已將今日之事都交代了一遍,還說慕容鮮卑對待謝愔這個俘虜十分客氣,明明自己人都在拼命騎馬趕路,聽說謝愔身體不好,還讓他坐上了馬車,就連對待他這個“婢女”也好聲好氣的,沒有什么粗魯行為。
正因有凌爸爸的保護,步驚云才沒有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追上去,只是對于謝愔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以身犯險的舉動,他打心底里不贊同。
哪怕他可以猜到,對方是想混入敵營,與他里應外合拿回青州地盤,但這樣的行動未免太過危險。
此事傳給姜殊,對方不知該多擔憂。
步驚云稍稍嘆氣,拆開了自己的那封書信閱讀。
謝愔給他的信件很短,簡要說明了他的打算。
若是鮮卑沒有來襲營也就罷了,倘若他們來了,他便準備趁機打入敵方內部。
慕容遼為人寬厚愛才,且素有招攬賢士的喜好,他有信心不會遭遇危險,而若能得慕容遼重用,便可從其子入手,自內部瓦解鮮卑政權,替主公鏟除郇州東部之隱患。
最后,謝愔也不忘維護一下和步驚云之間身為同僚的友誼,寫道“吾信任都督可自行奪回青州,乃至東州失地,只是郇州兵寡,循規蹈矩攻城作戰,恐耗費三年不止,是吾等不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