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攻不行,只能暗襲,”步驚云道,“先佯裝攻城迷惑敵方,后派軍夜間挖通地道,輸送數百兵卒潛入城中,以鼓聲為信,殺死城門守衛,再大開城門迎大軍入內。”
王弘尋思片刻,緩緩點頭“此計甚好,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克城。”
“不夠。”
“還不夠”
“嗯。”步驚云點頭,神色嚴肅道,“鮮卑軍有兩倍于我方的兵力,大可不必死守城池,若是慕容遼率軍與我們正面迎戰,我軍難以制勝。”
王弘皺起眉來,又問“這該如何是好”
“聲東擊西。”步驚云口吻穩重,指了指沙盤上代表敵方的小紅旗道“鮮卑大軍駐扎于此,隨時可能南下進攻倉津,我們需先遣大軍拖住鮮卑主力,爾后率三千精銳之兵偷襲東河郡城,只要奪回盛郢城,拿下獵狐關,便可橫中攔截鮮卑南下入侵。”
王弘看著沙盤上的進攻路線微微瞇起眼,捋了捋胡須道“妙,此計甚妙。”
隨即問“那我是去拖延鮮卑軍,還是暗襲盛郢城”
步驚云語氣誠懇地回絕“府君不必參戰,你要留在林陵,帶領郡兵守衛城池。”
“不參戰”王弘陡然擰眉“莫非林陵也會有危險”
“正是,此計若是進展順利,我帶兵攻克盛郢城后,大軍會立即后撤,屆時,慕容遼得知自己中計,必然惱怒出軍,而在防守嚴密的盛郢城與守兵較少的林陵城之間,他很有可能會率軍攻打林陵。”
王弘輕抽了一口氣,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步驚云乘機勸說道“林陵和盛郢兩城是青州屏障,若是奪回盛郢而失了林陵,這一戰便毫無意義。更何況,府君乃留溝郡太守,若失了林陵城,恐遭朝廷追責,所以還請府君務必鎮守留溝,守住屏障。”
王弘略有些猶豫,他原本是想隨軍出戰,如此戰勝之后自己也可多拿些功勞,現在聽他這么一分析,若是自己出戰,反倒可能得不償失
心中計較了一番,王弘終究是應下了聲。
而在答應之余,他也未忘記留個心眼,說道“我留在林陵守城,那便讓陳治隨都督一同出戰吧,此人祖上也曾出過一位大將軍,算是名將之后,都督若能指點指點他,便再好不過了。”
步驚云不假思索地應答“府君所托,我怎會推辭”
王弘親和地笑了笑“有勞都督了。”
計策既已商定,步驚云便準備起身回營。
離開之前,王弘突然想起問“對了,怎一直不見謝從事露面”
步驚云頓了頓,道“謝從事舊疾復發,吹不得風,下不得地,這幾日皆在營帳中休息。”
“舊疾復發”王弘頓時流露出擔憂之色“可請醫者來看過了”
“府君不必擔憂,謝從事自知身體虛弱,此次出征特地帶了一支醫者隊伍同行,醫者已輪番為他診治過,他近日也一直在服藥,吃的用的皆是奢侈名貴之物,這般精細的調理之下,相信再過不久,病情便會好轉。”
步驚云將謝愔囑咐他的話一字不漏說出,同時不忘做出些不耐煩的表情。
王弘觀察著他的神色,心中暗暗放心下來。
看來這謝七弦確實如他所料,就是個被姜殊強推出來的吉祥物。
隨軍出征,還要帶上一隊醫者,步驚云出身低微,對他這般奢靡作風定然看不慣,難怪言辭中多有不喜。
他故作憂心地點了點頭“謝從事這病可夠教人擔心的,我府中有些滋補之藥,勞煩都督幫我帶過去吧。”
步驚云拱了拱手“多謝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