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媽媽見到出獄后的宿傲白,已經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期間一直等不到宿傲白上門,她還以為他不要憶星這個女兒了呢。
“好久不見。”
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男人,季院長也有些恍惚。
他和九年前差別太大了,那個時候,未滿十八周歲的他看起來還有些稚氣未脫,即便在工地風吹雨淋讓他的皮膚變得黝黑粗糙,可面相上一眼就看得出來,還是個半大孩子,誰也想不到,那個時候的他就已經是個父親了。
九年時間過去了,他的五官已經完全長開,臉型輪廓越發明顯,帶著成年人的剛毅,眉頭深深的川字紋,以及沉寂地好像一潭死水的眼神,甚至讓他多了一分超出這個年紀的蒼老和疲憊。
不像是一個三十歲不到,正處于人生黃金階段的男人,更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畢竟是自己曾經帶大的孩子,季院長忍不住反思,在這九年的時間里自己對他不聞不問,是不是太過苛責。
但這樣的宿傲白,她實在不忍心將憶星那個孩子交還給他。
“我這趟回來,是希望院長能夠繼續照顧那個孩子,之后每個月我都會交一筆生活費,這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但是季媽媽,我真的沒辦法面對那個一出生就害死了自己母親的孩子。”
宿傲白木著臉說道,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錢。
這是他這幾天在工地打工掙到的錢,因為有案底的緣故,很多工地都不愿意收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愿意收他的包工頭,也在工資上壓了一筆。
對于現在身無分文又剛剛刑滿出獄的宿傲白來說,選擇并不多,而工地的干活雖然辛苦,但相對的,也是短時間內他能合理找到的掙錢最快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季院長氣的直接站了起來,他怎么可以將季星的死怪罪在那個孩子身上呢,孩子是無辜的呀,要怪就怪他這個管不住自己褲腰帶的父親。
老太太捂著胸口,難受地說不出話來,幸好今天憶星那個孩子去上學了,要不然被她知道她的爸爸心里一直都是這么想她的,她該多難受啊。
她真想狠狠痛罵他一頓,這九年的時間里,他在監獄里到底胡思亂想了什么,明明在出事前,他那么負責的照顧著還是嬰兒的憶星啊。
“你應該見見你的女兒,那個孩子和季星長的幾乎一模一樣,你怎么舍得怨恨一個那么乖巧的孩子呢。”
因為宿傲白的那聲季媽媽,讓心軟的老太太罵不出更難聽的話。
“那太糟糕了,因為她長著一張和季星一模一樣的臉,只要看到她,我就會想起被她害死的她的母親。”
這個借口最合適不是嗎
宿傲白將僅有的幾百塊整鈔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離開。
“對不起,就當我逃避吧。”
對不起,他實在沒辦法喜歡那個孩子,即便她身上有一半季星的血。
宿傲白打開院長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一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小女孩,站在門口淚流滿面。
見到他出來,小女孩用力地擦著眼淚,恨恨的看著他,眼睛通紅通紅的。
恍惚間,宿傲白好像看到了另一個女孩的影子,但他也只是越過她,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