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九年的時間里,他所有的額外花銷都來自于服刑期間參與勞動改造后得到的補助,但那筆錢也只夠他在超市里購買牙膏牙刷之類的必需品而已。
跟他同個房間的獄友以及負責看管他們的獄警都知道他的情況,一開始,大家知道他是沖動殺人進來的,都對他有偏見,但隨著相處時間長了,他從不惹事、老實安靜的性格也逐漸讓大家對他改觀。
等到他要出獄的時候,幾個獄警給他湊了兩百塊錢,至少讓他有錢坐車回家,在找到工作前,省著點花,這筆錢也足夠他吃十幾頓飽飯了,當然,這里的飽飯是指饅頭就水。
為了照顧他的情緒,對方只說是借給他的,不過在他們心里,壓根也不指望這錢能還回來。只要他能老老實實的,不再犯事進來,對那些獄警們來說,就已經知足了。
這兩百塊錢里有零有整,宿傲白用兩塊錢坐上了開往市區的公交車。
始發站只有他一個在今天刑滿釋放的乘客,這一站開出去快十五分鐘后,才到下一站,又有幾個乘客上車。
他們都知道始發站是監獄,看宿傲白過時的打扮和他腦袋上一頭青皮,立馬就猜到這是剛放出來的犯人。
幾人只看了他一眼,就立馬挪開視線,然后互相推搡著走到了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
雖說監獄里出來的都是已經服過刑,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了代價的人,但是這個社會依舊會對他們帶有偏見。
承認錯誤,并且接受了懲罰,就可以重新做人嗎
這是至今都沒有得出定論的問題。
一部分人認為應該要給罪犯一個機會,只要他真的悔過自新,但更多的人認為,只要犯過錯,一輩子都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很多時候,宿傲白的立場偏向后者,他覺得這也是犯錯要付出的代價之一。
所以他看著那些將他視作毒藥的人,心中波瀾不驚。
他從監獄的塑料袋里翻找出了自己進監獄前被收起來的手機,在他入獄前,這就是一個極其廉價,已經被社會淘汰的二手機,更別提九年后科技發展日新月異的當下了。
這個傻瓜機的充電模式還是很老式的拆卸電池板,有兩塊電板輪流更換,用萬能充充電,手機屏幕很小,幾乎只有一根半大拇指的粗細,下面是一排排按鍵。
九年時間過去了,手機早就已經停電關機,這么長時間未使用,恐怕早就已經成了一塊磚頭了。
宿傲白將手機放回塑料袋里,除了這個東西,塑料袋里還有一條年代久遠,已經開裂的劣質皮帶,至于入獄前穿的那套衣服,現在就在他的身上。
這兩個像是垃圾一樣的東西,他都舍不得扔。
將東西收好后,宿傲白走到司機身旁,對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師傅,請問去孔雀山公墓應該轉幾號車”
“華南中路站下,轉505路乘到興筑新村站,再轉環城9號線,那班車到孔雀山公墓。”
見他態度溫和,司機才漸漸放下警惕。
問清楚路線,宿傲白又抱著那袋東西,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出獄的第一天,他只想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