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星,以后這個孩子就叫憶星。”
這是自季星下葬后,宿傲白對外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季院長捂住嘴,連連點頭,眼眶里的淚水越發洶涌落下。
從那天以后,宿傲白好像真的開始振作起來了,他從季院長那里接走了孩子,將她帶回了他和季星之前居住的出租屋里。
因為是孤兒院里長大的孩子,從小就要幫著一塊照顧更年幼的弟弟妹妹,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對宿傲白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他可以熟練的為孩子泡奶粉,熟練地給她換尿布洗澡洗頭。
但他還得工作賺錢,之前為了給季星買墓地,欠了一筆錢,現在孩子的開銷以及房租生活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之前已經麻煩院長媽媽許多了,這一次,宿傲白將孩子托付給了住在對門,租房子給他的房東大娘,但對方也只能在白天幫他看顧著孩子,在那個普通人每個月掙八百塊錢的年代里,宿傲白又多了一筆五百塊錢的看顧費。
白天他在工地里咬牙干著最累最苦的活,晚上回到家從房東老太太那里接回孩子,他還得準備自己的晚餐。
最熱的夏天,一手抱著一個哇哇啼哭的嬰兒,一手揮著鏟子,這就是他的生活。
當季院長難得有時間,拎著一箱牛奶和水果來見他和孩子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個皮膚黝黑,滿臉胡茬,看上去不修邊幅的少年。
他的眼下都是黑的,白天工作,半夜還要起來給孩子喂幾頓奶,宿傲白的體力和精力都已經熬到了極限。
相比之下,剛出生時還有些瘦弱的小女嬰,這會兒已經被養的白白胖胖了,逢人就笑,好不可愛。
為此季院長只能在心里唏噓,如果不是少年不懂事偷嘗禁果,如果他們做好了正確的防孕措施,在正確的年紀,用足夠健康的身體生下這樣一個女兒,他們該擁有多幸福的家庭啊。
但她也只能在心里這么想,逝去的人已經離開,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季院長自己的錢大多都用來補貼孤兒院的經營了,但她還是湊了一千塊錢,塞在了她送去的那個果籃里面。
她能做的不多,只希望她曾經養大的孩子,帶著這份情感寄托,好好地活下去吧。
再一次見到宿傲白,已經是兩個月以后的事情了。
他抱著憶星來到了孤兒院,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好幾個響頭,求她照顧這個孩子,然后不等她問清楚原因,就丟下閨女和一堆屬于憶星的生活用品就離開了。
季院長抱著哇哇大哭的小女嬰,直到第二天警察上門調查,她才知道宿傲白殺人了,昨天從孤兒院離開后他就跑去警局自首。
在他的供述里,他和那個被害者在路上因為一些小事起了糾紛,然后互相動起手來,他一時氣不過,就用身上的美工刀將其捅死。
遠處的監控也拍攝下了當時的畫面,就是兩個人走在路上不小心發生碰撞,然后似乎因此發生了言語上的爭執,是對方先動的手,后來可能是打昏了頭,宿傲白才從口袋里掏出美工刀在他身上捅了好幾下,造成了他的死亡。
經過調查,兩人之前并不認識,因此排除了事先計劃好,有預謀殺人的可能性。
再加上他有自首情節,認罪態度良好,所以最后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季院長得知這個消息,又氣又急,她在去監獄探監的時候,隔著玻璃將他痛罵了一頓。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啊,明明小時候那么懂事,那么聽話,為什么在離開了孤兒院后,一連做下了那么多糊涂事。
沖動沖動他在動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他還有個女兒要照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