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還叮囑了她,如果那個婆子不好,先不要頂撞她,等爹從軍營里回來再告訴他。
二娘生活的環境里沒有這種伺候人的丫鬟婆子,在她的印象中,村里的大娘們大多都是比較兇悍的,因此在來的路上,她還頗為擔心。
可現在看來,這位婆婆好像十分和善,讓人不自覺地放低了戒心。
現在最興奮的要數二娘了,她長這么大,還沒有住過這么好的房子。
這一條胡同里的房子都差不多形制,幾乎統一的青磚灰瓦,大門的木頭上了桐油,看上去色澤紅艷,增光發亮,別提多氣派了。
得知小主人是個姑娘,林大娘還特地讓木匠在她的房間里打了一個梳妝臺,以及兩個大衣柜,以前在家中的時候,全家只有福寶擁有這樣的待遇。二娘看著自己漂亮的房間,摸著梳妝臺上的雕花,都舍不得從房間里出來了。
小姑娘從馬車廂里搬下了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歸置到自己的房間。
這些都是她的寶貝,爹給她買的絹花、紅繩,還有在出發前趕集的時候,爹給她買個一支極其漂亮的用小米珠串成的一支攢花小釵。
梳妝臺上有一個分外精致的妝匣,每一格抽屜里都能放好些發簪首飾,只是二娘的寶貝沒那么多,她那些東西每個占了一個格子,還空了好幾個呢。
她也沒有貪心地想要將這些格子裝滿,只是跟玩似的,拉開一格抽屜,看著靜靜擺放在里面的簪子,然后又關上這格抽屜,拉開另一格
這樣的游戲,她玩了好久,還不覺得厭煩。
直到林婆子走到房門口說家里來客人了,二娘才依依不舍地停止了這個游戲。
來人是住在宿家隔壁的幾位百夫長的家眷。
一位是百夫長楊勇的妻子劉氏,一位是百夫長許大柱的老娘和大嫂,這兩家正好住在宿家的左側和對門,而且楊勇和許大柱跟宿傲白歸在同一個千夫長旗下。
除了這兩位外,還有一位是住在宿家右邊的徐百夫長的妻子王氏,這三家人估計是商量過一塊過來的,正好也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都端著各自做的一盆菜。
百夫長也不是什么大官,這些家眷平日里過的也就比普通人家強一些,因此也沒有太多規矩,這種上門拜訪新鄰居的時候,端一盆自己做的菜,并不失禮。
比較尷尬的是宿家沒有可以當家的女眷,就宿傲白一個大老爺們,以及二娘這個年紀尚小的閨女,招待客人的時候,總歸是有些不妥當的。
“這是宿百夫長的閨女吧,小模樣瞅著真招人喜歡。”
二娘走進堂屋的時候,就看見一個臉若圓盤,看上去格外富態的婦人沖著她招手。
“我夫家姓楊,你管我叫楊嬸子就好啦。”
這個體型豐滿的女人是百夫長楊勇的媳婦,對方一看就是那種比較爽利的人,看上去精神極了。
“我啊一心想要生個閨女,可惜肚子不爭氣,一連生了一串臭小子,就知道惹我發脾氣,閨女多好啊,乖巧惹人疼,以后你沒事就去嬸那兒坐坐,陪嬸聊聊天,嬸子給你做桂花糕吃。”
楊劉氏有些稀罕這位新鄰居的閨女,覺得這個看上去就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很合她的眼緣,而且新來的宿百夫長以后還是她男人的同僚,她跟這個孩子處的好一些,也方便自家男人和這個新來的同僚搞好關系。
“哧。”
坐在楊劉氏身邊的一個婦人嗤笑了一聲,眉眼間透著諷刺。
這是徐百夫長的媳婦王氏,她看上去有些消瘦,個頭也不高。
徐王氏覺得劉英花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裝了,真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能生兒子,想到這兒,徐王氏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
劉英花在這條胡同里名聲特別響亮,除了她為人豪爽,大多數軍嫂都和她處得來外,還因為她能生兒子,一口氣生了七個,分別取名為大武,二武、三武到七武。
每懷一個,劉英花就挺著肚皮跟人家說,這次肯定能生個閨女,結果等生下來的時候一看,還是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