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建幾間普通的土坯房都不止五兩了,更別提還得請木匠打家具,想要建房子搬出去,沒個十兩肯定是打不住的,李氏就給那么點銀子,還要大房和二房在兩年內搬出去,和直接讓他們光身出門也沒什么區別了。
這樣一份分家協議,將李氏的刻薄狠辣表現的淋漓盡致,也將宿家大房和二房往日在這個家里的委屈顯露無疑。
最受人詬病的除了李氏,還有幾乎不發一言的宿奎山。
以前村里人說閑話,大多都是罵李氏這個后娘狠毒,這會兒大伙兒才恍然發現,宿奎山這個以往沒什么存在感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涼薄。
宿家老大和老二攤上這樣一個親爹,實在是可憐呢。
宿有田的媳婦張氏一直拉扯著他的袖子,讓他不能同意這樣的分家方式,可宿有田在深深看了眼蹲在地上,低著頭不說話的親爹后,還是在分家協議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宿傲白也同樣如此。
“村長叔,嬸子,你家山腳下那個老宅子能租借給我嗎”
人潮還未散去的時候,宿傲白就攔住了村長和他媳婦。
“你要租那個宅子”
宿傲白說的那個宅子是村長一個沒有子嗣的老叔留下的,那個房子多年沒有住人了,不過房子尚且比較完整,稍微拾掇一下就能入住。
“嗨,你要是想住就去住吧,不收你錢。”
王馬氏大方地說道,山腳那地偏,又只有那一樁房子,因而那個房子就一直空置著,她本就為了因自己私心導致宿老二幾乎被凈身出戶這件事而心虛,又怎么可能為了一個本就荒蕪的小院,收他租金呢。
再說了,鄉下的房子,也租不了幾個銅板。
“租子還是要給的。”
說著,宿傲白從自己剛分到的一些瑣碎銀兩里拿出了一百文錢。
“就當我臉皮厚承您和村長叔的人情,暫時用這樣的價格,先租半年吧。”
王馬氏不肯收錢,宿傲白就大致沽了一個租金價格,那樣荒廢的房子,地方又偏僻,這樣的租金也差不多了。
“二娘,你去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今天就搬。”
宿傲白將手里的一串銅錢塞到村長的手里,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的閨女。
宿家老宅氣派寬敞的房子他們不稀罕住,從今天起,他們父女倆就要從這個老宅里搬出去。
“啊嗯爹,我這就去整東西”
二娘就快跳起來了,瘦巴巴黑黃的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振奮。
不是說好了允許他們在老宅里住兩年嗎,怎么現在就要搬出去呢
眾人納悶,但是看著宿老二捏緊的拳頭,和他站立時不斷顫抖的身體,大伙兒心里了然。
這孩子,是被傷狠了呀,這個家,他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即然來都來了,大伙兒幫宿老二一個忙,幫他把東西都搬到那個小屋里去,女人們順帶著幫他們爺倆拾掇一下房子,男人們看看房頂有沒有破損漏水,墻體有沒有漏風,修補修補,讓他們今天能好好地入住吧。”
王村長深深地看了眼宿老二,收下了他遞給自己的一百文錢。
現在看來,宿家老二并不木訥,辦事說話也挺有條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傷狠了,反而促使了他開始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