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來的時候,二娘和元娘還在后院里熬豬食、劈柴火,等將煮好的豬食倒到豬圈的食槽里,看著兩頭肥豬嗷嗷吃得歡騰,這才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前院,也看到了背著藥箱正準備離開的李大夫。
二娘愣了愣,李爺爺怎么過來了,難道是她爹又燒起來了
“二娘,你去房間里看看你爹。”
看到親侄女,宿有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以前老二身體健全,負擔著家里眾多勞務的時候尚且護不住這個女兒,現在他的身體垮了,恐怕二娘這閨女以后的日子要更加勞苦了。
看他那個后娘恨不得用眼神從他們身上剮出肉來的恨意,為了給老二看病一下子拿出去二十兩銀子,都足夠家里大半年的開銷了,李氏向來將這個家的東西都看作她自己和她兩個兒子的,可不就恨上他們了嗎。
別說李氏了,宿有田兩口子這會兒也有些肉痛。
但轉念一想,這筆銀子即便沒有花在老二身上,大概率也不可能到他們手里,再說了,這些年老二為這個家創造的價值,何嘗只是單單二十兩銀子。
“我爹”
二娘看了看大人們的眼神,有的同情地看著她,有的厭惡地看著她。
小姑娘的心不斷往下沉,到底發生啥事了她抿著嘴,扭頭跑回了房間。
剛剛李大夫已經給他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這個朝代的中醫雖然不像后世現代醫學那么先進,但也絕對稱不上巫醫。
在處理腐壞的皮肉時,老爺子首先用烈酒擦拭了鋒利的匕首,然后又用烈火炙烤了刀身,相當于后世簡易版的消毒。
在下刀前,老大夫給了他一顆藥丸讓他吞下,然后又取出一包藥粉,灑在了創口表面。
沒過一會兒,原本僅有的一些疼痛也消失殆盡,這兩件藥品應該是起到了麻醉的作用,有點類似麻沸散。
他先將一些嚴重壞死到失去彈性的幾塊腿肉割掉,然后就著傷口用力擠壓出哪些黑色的臟血和原本積聚的膿水,幾刀下去,一旁的木盆里已經擠出了小半碗渾濁的血液和十數條割下來的肉條。
在處理完傷口后,李大夫用針線將創口縫合,然后裹上了干凈細棉布。
只有李大夫知道,其實他剛剛做的那些只是聊勝于無,宿老二這條腿,大概是廢掉了,以后要想喝正常人一樣走路,除非是出現神跡。
二娘走進房間里的時候,炕旁的盛滿污血的木盆還未倒掉,一進屋,她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也看到了她爹那條被包扎地嚴嚴實實的腿。
“二娘啊。”
看到閨女急匆匆的跑進來,宿傲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因為這會兒麻醉的藥效已經過去的緣故,稍微動彈一下,額頭、后背就冒出一片細細密密的汗珠,嘴唇也疼的發白,勉強笑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皺皮的苦瓜。
“爹,你的腿怎么了”
宿二娘小跑著來到床邊,眼神中滿是慌張。
原身并不是疼愛孩子的好父親,因此他們爺倆的關系是十分生疏的,八歲的宿二娘雖然也怨恨自己父親的愚孝,埋怨她不能像大伯護著大堂姐那樣護著她,但這個時候,她的心里對這個生父還留有一份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