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宿傲白被強硬灌進嘴里的湯汁給臭醒了。
又酸,又苦,又澀,好像是用小腳老太太穿了幾年的裹腳布熬出來的湯汁一樣,那味道,足以把一個死人喚醒,宿傲白恢復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推開那個給自己灌湯的人,然后用手指摳著自己的喉嚨,將剛剛被灌進去的藥水給吐出來。
可直到連胃酸都快吐干了,那股味道還彌漫在舌苔鼻腔里,這種滋味無法形容。
“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娘好心給你熬藥你還動手打我這個老太婆,真該叫村里那些夸你好,夸你老實的人來看看,你這個小畜生多么忤逆不孝”
宿李氏被推到在地上,尾椎骨的疼痛讓她那張本就刻薄的面孔越發猙獰扭曲了。
“奶,我爹他、他不是有意的。”
角落里站著一個瘦小瑟縮的小女孩,六七歲的樣子,黑瘦黑瘦的,像一根火柴棍上支棱著一個大頭,說話的聲音也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細聽壓根就聽不清楚。
“行了,一個個裝的一副我多對不起你們一樣,大的是,小的也是,喪著一張臉家里的福氣都被你們爺倆嚇跑了,看我辛辛苦苦弄來的草藥,全都被糟蹋了,哼,還推老娘,既然都醒來能扣喉嚨了,可見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兒就給我下地去”
刻薄的老太婆用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瞪了眼炕上還不在不斷干嘔的繼子,又看了眼畏畏縮縮,天生衰相的二孫女,甩了甩手,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在那個罵罵咧咧的老太太離開后,房間里瞬間就變得安靜了,宿二娘瘦小的身子貼在墻壁上,因為干瘦顯得越發凸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床上那個男人。
“二娘,過來”
宿傲白嫌棄地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沖著那個小女孩招了招手。
在昏迷的時候,他已經接收了原身所有的記憶。
這一次他來到了一個類似古代封建王朝,卻不存在于他那些記憶里的架空朝代。
剛剛離開的那個女人是這具身體的繼母,原身一家尚未分家,是一個人丁比較興旺的家族。
現在的當家人是原身的父親宿奎山,宿奎山有兩任妻子,第一任媳婦宿劉氏給他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宿有田,次子也就是原身宿有牛。
在原身兩歲那年,宿劉氏生了一場重病,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然后在第二年,宿奎山就在媒婆的牽線搭橋下又續娶了鄰村因為給爹娘守孝拖到二十二歲還沒嫁人的李氏蘭花,也就是剛剛那個刻薄的婆娘。
都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這一點在原身身上體現的特別淋漓盡致,老大宿有田還好一些,畢竟是長子,在農家人普遍都重視老大的情況下,宿有田有親爹和其他宿氏宗族的長輩看護著,而且李氏嫁進來的時候,宿有田已經五歲了,稍微懂點事,且口齒清晰,李氏也不敢背著宿奎山太過欺負他。
相比之下原身就可憐了,親娘過世的時候他的年紀尚小,稍微懂事點的時候,以為李氏就是他的親娘,一度還對李氏十分孺慕。
而且在李氏嫁進來的第二年就懷上了,并且很快就生下了自己的兒子,上有長子,下有和繼妻生的幼子,原身在這個家里徹底沒了存在感。
那些年,李氏陸續給這個家里添了兩個男丁,分別是老三宿有糧和老四宿有文。
據說老四出生的時候家門口來了一個討水喝的道士,在喝完宿奎山讓大兒媳婦給他倒的那碗水后,老道掐著手指一算,笑瞇瞇地對宿奎山說他們家紅光沖天,家里注定要出一個能人,將來貴不可言。
在老道走后沒多久,就聽李氏慘叫一聲,緊接著是嬰兒的娃娃啼哭。
宿奎山馬上就想到了剛剛老道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