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哥,謝謝你和我說這些,我知道,你是拿我當自己人,才會這樣提點我。”
徐磊在車隊里的資歷比不上他,但年紀比他大一點,這一聲哥他也擔得起。
“今天我也和你說說心里話,老弟我啊,憋屈”
說著,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咕咚咕咚,將剩下大半瓶白酒灌進肚子,一瞬間,臉頰黑紅,酒氣上頭了。
他居然哭了,都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了,遇到幾十個手持武器的劫匪都不動聲色的男人,在飯館里,抱著另一個男人號啕大哭,絲毫不考慮形象。
徐磊那點酒意都被他嚇跑了。
“這是咋了,有啥委屈跟哥說啊”
徐磊覺得,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白弟不會哭的像個孩子。
“從小到大,我爸就偏心我哥,好東西都是我哥的,教育我要聽我哥的話,后來我倆都成了家,我哥意外去世,我爸只能把工作給了我,卻總是跟我說,這工作本來是我哥的,所以我欠了我哥,必須要替他照顧好老婆孩子,我聽了我爸的話,明知道自己婆娘孩子受委屈了,也當作沒看見,有什么好東西,都僅著嫂子和侄子。”
宿傲白要慢慢洗白原身的形象,他可不是因為曾經和嫂子有舊情,貪圖她這個人所以對她好,他只是個從小被薄待,卻依舊愚孝聽著糊涂老父親教導的傻兒子而已。
他對嫂子的好,不是私情,而是照顧大哥遺孀的責任心。
“一開始,我是真的沒想明白,我覺得就將心比心,我對嫂子和侄子好,他們也會對我的孩子好,所以我嫂子說的很多話,我都信了。”
說著說著,他又開始哽咽了。
“她說向麗他們不聽話,我就批評孩子;她說向麗和向艷小小年紀就沒了媽,老規矩忌諱喪母長女,以后向麗不好說親,得從小就培養她的名聲,所以我讓向麗他們小小年紀就幫家里干活,大冬天的,看著孩子手上的凍瘡,我心疼,可也只能忍著;她說向麗只比向民大一歲,倆孩子都有點膽小,到時候去學校會挨欺負,不如讓向麗等一年,到時候姐弟倆一起去念書,互相有個照應,所以我知道向麗很想念書,卻還是沒有送她去學校”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涕淚橫流,讓徐磊也忍不住難過起來。
“徐哥,我是真的信她啊,可就是太信她,我都沒有發現,不知不覺的,他們姐弟仨都那么瘦了,以前孩子娘在的時候,雖然也瘦瘦小小的,可不至于皮包骨頭啊,我知道,仨孩子肯定都怨我這個糊涂爹,看見他們畏畏縮縮,在家里也躲著我這個當爸爸的,我真是心如刀割啊,是我做了太多糊涂事,讓他們受了委屈也不再愿意找我,我真的錯的離譜啊。”
他說了很多很多,顛來倒去,一筐筐地把心里的話往外倒,一頓飯下來,徐磊該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比如這些年宿傲白掙得錢都在他嫂子手里,又比如她嫂子是個能言善辯的,忽悠著宿傲白虧待了自己的三個孩子,自己還在宿傲白面前做了好人
徐磊聽下來,只覺得他白弟就是太善良,輕信了徐紅梅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白弟有什么錯,他只是小時候被父母洗腦對哥哥好,長大了被嫂子洗腦虧待孩子,好在現在他已經看清了他嫂子的為人,一切都還不算太遲。
自帶濾鏡的徐磊完完全全把宿傲白摘干凈了,錯的只能是沒良心的徐紅梅和死去的宿老頭。
等回去了,他一定得好好和其他人說說,不能讓他們再詆毀老二了,哎,怪只怪老二太善良吧,一點防人的心都沒有。
宿傲白傾訴完后就趴下了,也是,一瓶高度數的白酒就這樣下肚,誰不上頭啊。
桌上的飯菜基本沒咋動,徐磊用自帶的飯盒打包了葷菜,現在天冷,完全可以留在路上喝,然后又攙扶著喝醉酒的宿傲白,慢慢忘招待所趕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心中應該已經喝暈的宿傲白,低垂著頭時,微微顫動的睫毛。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誰讓現在他是原身呢,這個鍋還是徐紅梅一個人背吧。
之后的行程就順利了很多,他們先將那批私貨送到,領了收據,然后又將廠子的貨物送到了目的地。
南邊是改革開放的試點,這里的經商氛圍遠比東北濃郁,除了本地的商品外,居然還有不少通過各種渠道從港市流入的高級品和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