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時的情況,他根本就不可能停下來,直接撞上去,他要是撞上去,那些人都不必搶劫了,直接開口就能訛錢,公安來了都不怕。
他能怎么說說自己因為那一地的釘子,覺得有人要攔路搶劫,所以看到一個老人出現在路中間也不敢停,怕一停下劫匪就從四面八方竄出來了,所以他選擇直接從老人身上碾過去
這一切也只是他的推測而已,劫匪出來了嗎誰能證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呢
到那個時候,他就是故意殺人了。
這伙人都搶劫出經驗來了,一環套一環,讓人進退兩難。
現在是明晃晃的搶劫,他倒是可以撞上去了,可就在剛剛急剎車的時候,摩擦力太大,他都聽到爆胎的聲音了,更何況那么多人圍著,恐怕沒等他發動車子,那些出頭棍棒就要砸在車窗玻璃上,沖他們揮舞了。
徐磊真羨慕車隊里的那些前輩,六十年代開貨車那可是配木倉的,當時車隊里大多都是軍隊里退役的軍人,而且那個時候不少地方治安也差,卡車司機都配著木倉防身,鋤頭釘耙還能比子彈更快
可現在,他們就兩人,兩把砍刀,能打得過眼前這十幾個拿著鋤頭棍子的青年嗎
“這是咱們村的地,誰允許你們開車壓我們的路,你看看你們的車多重,把我們的路都給壓壞了。”
一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扛著釘耙走到駕駛窗外,對著徐磊說道。
徐磊都快氣笑了,這本來就是一條坑坑洼洼,破破爛爛的泥路,哪是一輛貨車就能壓壞的。
“把你們身上的錢,還有車上的貨留下。”
他仰著腦袋,對徐磊頤指氣使。
車子他們是不會要的,也沒法要,反倒是車和貨,每個人都分一點,然后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到時候藏起來,公安都找不著他們。
“這位大哥,大家和氣生財,我這兒有五十塊錢,你給大伙兒買點煙酒,就讓我過去吧。”
徐磊拉下車窗,從口袋里掏出一堆零散的錢要遞給那個男人。
如果只是廠里的貨,面對這么多人,他肯定選擇留下錢和貨走人,只要能保住車保住命,回廠里頂多也就挨個批評。
但現在后車兜里還有他接私活裝的貨物,這些東西要是丟了,那可是要賠錢的,這年頭私人小廠的老板大多都是普通人惹不起的人物,這些人可不會管你是不是為了保命迫不得已把貨物留給劫匪,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貨沒了,你就得賠錢。
真當這外快好賺啊,那都是頂著風險的。
徐磊的舌頭舔著牙根,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了。
幾千塊錢的貨啊,他家人口多,這些年孩子讀書,兒女嫁娶都是花錢的地方,再加上他和老婆還接濟著鄉下的親戚,這筆錢,他掏不出來。
賠不起錢,人家怎么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鬧起來,接私活這件事,就要擺在明面上了。
到那個時候,他的工作還能保住嗎要是被廠子里開除了,他的兒子也接不了班了。
一瞬間的功夫,徐磊想了很多。
這年頭,鐵飯碗對于很多家庭來說,就是命根子一樣的存在,更別提卡車司機這種油水豐厚的工作了,要是這些貨物丟了,他不僅要丟錢,甚至還要坐牢,失去全家的命根子。
光是預設了一下這個結局,一股熱血就不斷往上涌,讓徐磊雙眼通紅,頭昏腦脹,沖動超過了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