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走的模樣,現在天黑也晚,七點鐘還帶一點日白的余暉,幾個眨眼瞬間就染成墨黑,朦朦朧朧的人影子在燈下面晃著,帶著光暈一圈的暖。
華山望著馮椿生,嘴帶著黯淡的血色,眼鏡戴著架在鼻梁上像是沉重一樣往下掉,鏡框跟上眼皮對標,“我聽說,那天是你們給幫忙送醫院去的。”
他后來打聽的,后悔嗎
那天半夜的時候,喊他去看一眼,就真的同一棟樓,就隔著幾個樓層,他沒上去。
那時候想什么呢
就覺得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天天丟不夠的人,轉著圈的丟人,他心里有氣。
結果橘青就沒了,他想著就孩子一個人,躺在那里,沒救過來就真的身邊沒有一個有血緣的人呢,孤零零的就走了。
有時候能忘了,但是有時候也老想起來,想起來就覺得難心,倆孩子,前后腳都沒了。
馮椿生這人比較溫和,他從來不對人說什么尖銳的話的,不會踩一下痛腳,這時候應該很痛快的反問一句,當初你為什么不去看一眼呢,專門去喊你都不去。
話出口卻是寬懷,“嗯,綠韭跟橘青早就認識的,兩個人以前一起租房子的。”
煙頭扔地上拉煙,就在華山腳邊,他皮鞋還是亮的,拍了拍馮椿生的肩膀,“謝謝你們了,也謝謝你女朋友。”
馮椿生圍著湖轉,一圈一圈兒的,想著這個事情,覺得何苦呢。
那時候去見一面,也不至于后半輩子心里拉拉扯扯的,這滋味可不好受。
聽他奶奶說,兩口子也是想再要一個小孩兒的,可是還是年紀大了,不太好要,就算是要了,再養的話,真的是到死看不到孩子結婚的。
華山回家換鞋,坐在門口那小板凳上就有點起不來了,那么大人就蜷縮在那里。
老婆出來了看一眼,“坐這里干什么,不舒服啊”
女的還是堅強一點兒的,恢復的要好一點兒的,覺得你總得過日子,還是要奔著好好兒的過日子去的是吧。
華山自顧自說,“遇見椿生那孩子了,快結婚了,到時候我們去隨禮。”
老婆抿著唇,“行。”
“多隨點。”
“行。”
自己緊房間關上門就哭了,給馮椿生多隨禮,為了什么
就為了那時候給醫院陪著橘青走完最后一路,她就是再討厭再恨橘青,但是橘青自殺了,死了。
活著的時候她能撕了橘青要她給兒子償命,可是死了就覺得人的命啊,她之前覺得一家子很幸福,可是現在看看,都沒有命好的人。
我們都很不幸,她心里想著這句話。
結果第二天田老太太就來了,渾身疼,要做檢查的,自己來的。
她不想吐槽的,還是忍不住說,“那有什么辦法,現在年輕人這么不會過日子的,訂婚時候買個鉆戒,現在結婚了,還要買。”
你得想過什么樣的日子吧,有這么過日子的嗎
你那個鉆戒本來就花不少錢的,現在還這樣的呢。
可是倆人不聽啊,人就是要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