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嚇了一跳呢，畢竟身為老師的我，也未曾想過這樣的問題。”
萬行寺見長實話實說，夏油杰卻微微皺眉，“老師是覺得我很自大嗎”
他趕緊搖頭，不明白夏油杰為什么會這么想，“不，恰恰相反，這是個很美好的愿望。”
“但正是因為太美好了，才更容易破碎。”
萬行寺見長也曾如此天真，懷著最美好的愿望去迎接擁抱這個世界。
可是，世界是美好的，人心卻不是。
福利院里會有孩子在他被搶走食物是分他一點，幫助他渡過難關，但同一個孩子也有可能會因為自己的食物被搶走而來搶走他的食物。
那個時候，萬行寺見長看著他信任的同伴搶走屬于他的晚飯，才懂得什么叫做人心。
人心從來不是一層不變的。
萬行寺見長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孩子是如何走向未來那條不歸路的。
因為他的理想，和他的愿望都太過純粹，注定無法被這個世界容納。
夏油杰皺著眉頭，試圖控制住自己心中淡淡的怒氣，更多的其實是不明白，為何萬行寺會這樣評價他的理想。
萬行寺見長斟酌了一下，他清楚有些事情錯過就無法再挽回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杰的人生，要靠你自己去選擇，我只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陣風罷了。”
“但就算只是陣風，也要傳遞給你一些他的經驗。”
萬行寺見長決定繞開夏油杰的理想本身。
正如萬行寺老師所說，自己的人生如何選擇，旁人是無法左右的，而身為特級咒術師的他，一定能給與自己獨特的經驗。
“老師，您請說。”
“你覺得，世界是什么顏色的呢黑色白色”
夏油杰沉默了，當他想說白時，他能想到一些極端的惡劣，當他想說黑時，他又能想到世間一切美好的風景。
萬行寺見長看著他的反應，心里松了口氣，“世界，是一道精致的灰，有最光彩奪目絢爛多姿的美好，也有令人恐懼惡心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極惡。”
“不是所有術師都是為了保護非術師而存在，也不是所有非術師，都會感激術師的保護。”
“告訴我，杰，你想過這種可能嗎當你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這個世界的時候，你還能堅守心中的正論嗎”
夏油杰沒什么表情，可他的雙眸在微微的顫動。
他從來沒有這么深刻的思考過，而在萬行寺見長的話中，他一直以來所堅守的東西，仿佛不堪一擊。
他的世界觀，有些搖搖欲墜。
“但是，總需要有人仰望星空。”萬行寺見長將最壞的可能告訴夏油杰，并讓他理解后，之后的一切就會變得更加簡單。
“人類是沒有希望就活不下去的存在，當黑暗降臨，你就是托舉著火炬的希望。”
萬行寺見長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身為火炬，可不能自己先熄滅了，你得穿過冰冷的嚴寒，跨過潮濕的泥水，才能讓真正需要希望的人，看見光啊。”
夏油杰心中的一點光似乎熄滅了，取而代之的熊熊燃燒的火焰。
無論是心靈，還是實力，他都遠沒有萬行寺老師那么強大。
如果不是萬行寺，有一天他會毀了自己的。
夏油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恭敬的朝著萬行寺見長鞠了一躬，“謝謝您，老師。”
少年的眼中似乎燃起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