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你怎么會”這件事,就連皇貴妃都不知道。
趙充容之所以這么肯定,便是因為她如今也還算是了解皇貴妃的性子,皇貴妃性子急,向來藏不住事兒,以她對九皇子的在意程度,若她知道,必然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毫無芥蒂的跟圣上相處,早鬧起來了。
那么問題來了,不是皇貴妃說的,他當年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嬰孩,他又是從何得知的
葉朔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垂下眼眸,道“當年就是那個穩婆,在我剛出生時,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袖間滑落下來了這一粒小小的藥丸”
“若非當時太子的近侍墨書突然開口,現如今怕是早就沒我了。”
他當時才剛出生,縱使察覺,又能有幾分反抗之力呢
“趙娘娘不必憂心,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趙充容有些不敢想象,背負著這樣一件事情,他這些年又是怎么過來的。
趙充容作為一個知情者,日日看到葉朔跟尖尖兩兄妹的時候心里壓力就已經很大了,更遑論作為親歷者的他了。
自己的親生父親從一開始便想要殺了自己,這種事情不論是擱在誰身上,誰又能夠做到無動于衷呢
作為那個不被期待的孩子,日日面對自己的父親,該是有多么的傷心。
似是看出了趙充容心中的擰結跟憐惜之意,葉朔卻是聳了聳肩,笑著道“所以這么多年,我這不是也沒讓父皇好過么。”
他那些皇兄加起來,都沒便宜爹對他一個人操心操的多。
討債鬼討債鬼,大概就是這么來的吧。
聽他這么一說,壓在趙充容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她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既然你心里頭有數,那我便也放心了。”
如此,這宮里頭便沒有什么事能叫她心焦了。
葉朔深吸了一口氣“所以趙娘娘,我去幫你把這東西銷毀,實在是不必留著了。”
“我怕暗衛估計已經知道了。”
趙充容聞言心里頭一驚,但她卻罕見的,沒有多少緊張的意味,大約是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她實在是也沒什么好害怕的了吧。
能夠及時發現暗衛的存在,說明眼前這個孩子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樣紈绔,趙充容越發的放心了。
將紅色藥丸放到地上用腳碾碎,沒一會兒的功夫,這枚一直以來都是鮮艷無比的小東西沒一會兒的功夫,便與地上的塵土融為了一體,光鮮不再。
還以為是多么厲害的玩意兒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到了后面,趙充容實在是精力不濟,葉朔見狀,于是便提出了告辭。
臨走的時候,趙充容實在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你對圣上”
葉朔頓了頓,最終說了一句“看開了。”
不是原諒,不是不在意,而是看開了。
“有些事情何苦計較那么多呢,人生在世,難得糊涂。”若是一樁樁一件件都要計較報復,他恐怕是沒有那么多的力氣。
難得糊涂,好一個難得糊涂
若是當年自己也能夠這么想,恐怕事情便會變得大不一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