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后悔人家去府縣當老太太享福去了。”王嬸真心嘆了口氣,唏噓不已說“可能就是命吧,黎大這父子倆命都不好。”
“分了家,沒了黎大,沒兩年,黎家供黎正仁吃緊,黎正仁試了兩次都沒考上,后來干脆去了府縣酒樓當學徒,不知道怎么得了賬房的青眼,將閨女嫁給了黎正仁,如今黎正仁接管了賬房位置,在府縣買了院子,哪還用下苦力干活,聽說每天扒拉個算盤,一個月就有二十兩銀子拿。”
王嬸說到這兒是真羨慕,黎正仁發達了,把田里的老子娘都接到了府縣里享福,哪還能瞧的上黎大這三間大瓦房
都是泥腿子。
大媳婦聽了心里又羨慕又有些憋悶,“那可真是了不得了,難怪瞧不上,連周周招婿都沒回來吃酒席。”
黎大家當年茅草房時,王嬸是真同情,還搭手幫一兩把,可黎大家過好了,眼瞅著院墻修了,青磚大瓦房蓋起來了,王嬸心里就跟灌了幾瓶子醋一樣,酸啊。
可現在把過去的話一學出來,對比一下,王嬸又沒那么酸了。
真要酸,黎大和他那小弟還比不得。
“人心里也記恨著黎大呢,要不是黎大分家,黎正仁也能繼續念下去,沒準就考個秀才舉人老爺什么的。你沒看,二房那一家,以前黎正仁當學徒的時候,黎老太還在村里,跟黎大還有來有往,自從黎正仁發達了,二房也是不拿眼睛看老大的。”
“呸,人黎正仁發達了養老子娘,可沒聽說過要養兄弟,黎二以為抱上人家大腿,每年到季節了巴巴給人送糧食,能落什么好。”
大媳婦兒聽婆母罵完,雖然這么想沒骨氣,但她男人要是有這么個發達的兄弟,她也愿意討好,不為自己多吃一口,只盼著自家孩子能好,能學個字,去府縣里某個差事。
扒拉個算盤珠子一個月就能拿二十兩銀子,不比鄉下當泥腿子強也不怪黎家二房現實了,貼著黎大,要是惹惱了府縣里的,那可真虧了。
黎家院子。
黎周周在院子拉了繩,衣服一件件晾上去,還有一些沒洗完。早上耽誤了一趟,眼瞅著就該吃午飯了。
鄉下村里人,農閑時一般都吃兩頓,早上那頓就免了。正午吃得早,稀湯寡水的,晚上也湊合湊合。只有忙的時候,男人要下地,出力氣,飯必須跟上,一般中午都是餅子、面,晚上會炒點葷腥悶些雜糧飯。
黎大家情況好,一天吃三頓,不過也不會頓頓有葷腥。
中午就兩人,黎周周晾完衣服,卷了袖子洗了手,趕緊和面,等面團醒著,人也沒停,去后院扒了顆白菜,切了一半,淘洗干凈,家里沒肉了,黎周周想了下,用豬油炒了。
要是平時他自己吃,那肯定和面條一起下,吃白水煮的。
搟面切面,鍋開下面條,撈出來,炒好的白菜碼在上面。飯好了,黎周周端著去堂屋放桌上,一側頭就看到里屋窗戶邊上,相公握著毛筆低著頭寫東西,側臉可好看,安安靜靜的漂亮。
黎周周正想要不要去叫,面一會坨了,就看相公放下手里的筆,伸了個懶腰,側著頭,看了過來。兩人目光對視,相公還沖他笑了下,黎周周都不敢再和相公對著看,慌忙低頭裝作擺弄桌上的碗。
他摸著胸口,掌心也有些發燙。
“寫著寫著就入神了,飯都好了。”
顧兆起身,揉了下手腕,踏出房門,看周周摸胸口,不由問“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什么不舒服的。”黎周周解釋不清,相公剛沖他笑,他胸膛就咚咚的跳,現在好了。想岔開話,去擰了干凈毛巾遞給相公擦手。
顧兆擦了手,兩人坐下吃飯。
黎周周看到相公漂亮模樣,吃飯都和他不一樣,慢慢的,瞧著就不同,不由想到回門的事,王嬸雖沒明著說,但三朝回門是代表重視岳家,結果他不知道給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