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雖說不如金陵那般吃穿用度上乘,但難得自在。
姨娘心懷放開,也不奇怪她如今恢復些年少時的天真。
夏枝見姨娘忘了剛才的事,也就先進屋去拿大夫要的紙筆。
取出來之后,就看見姨娘正板著臉訓斥姑娘。
“我可曾教過你,入口之物,需得完全洗凈之后方可食用如今你卻因貪嘴,鬧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此事你可知錯”
溫小六被姨娘訓得垂下頭去,點點頭,小聲答應,“軟軟知道錯了。”
那大夫見此,有些不忍,見拿筆墨的姑娘出來,趕緊打破這一陣沉默的氛圍,“來來,那丫頭,老夫就等你的筆墨了,趕緊磨墨,開完方子老夫還有事呢。”
大夫話一出口,柳姨娘也不好再訓斥溫小六,只得作罷。
只是訓斥雖說沒有了,但懲罰卻還記在心里。
只是等她先喝完藥,嘴上沒事了再說。
柳姨娘看一眼在旁邊有些無措的姚大娘,上前兩步,溫聲道“大娘,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軟兒不過小孩子皮膚嫩一些,那桃子的毛刺扎在她嘴上,這才刺激的腫了,是她自己太貪嘴,卻是與你無關的。”
柳姨娘聲音輕輕柔柔的,聽她說話時,只覺心內的浮躁似乎都沉寂下去,變得平緩不少。
姚大娘一直覺得這姨娘不太像姨娘,反而更像是誰家出來的大家閨秀。
溫婉端莊,輕聲細語,輕柔曼妙。
完全沒有普通人家那姨娘身上的狐媚之氣。
姚大娘聽她這番安慰,內心有些感動,又有些不知該怎么表達的無措。
雙手不停的揉搓著,臉上帶著憨厚而又愧疚的笑,“今日這事兒,也是我辦的不周到,要是將那桃子洗干凈些去了毛皮再帶過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柳姨娘聽了卻搖搖頭,“您本就是一番好意,那桃子要是真洗的那般干凈,想必也存放不了幾日,軟兒那個孩子,確實是有些貪嘴,經了此事,我也希望她能長些記性,大娘您就不要再多想了。”
姚大娘見她已經這樣說了,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很感謝柳姨娘并未計較。
心里愈發覺得這姨娘不似普通的姨娘。
這院子里的丫鬟姑娘都不似普通的丫鬟姑娘。
就連那嬤嬤,也不想平常人家的嬤嬤一般。
“對了,說起桃子的儲存,您家有開吃食的鋪子嗎”柳姨娘突然問。
姚大娘不明所以的搖搖頭,“家里的桃子每年到了時節,都早已被人預定好了,卻沒有自己開鋪子的。”
柳姨娘沒有再說話,擰著眉深思起來。
姚大娘見她像是在想事情,抬了腳就要往旁邊去,不打擾姨娘思考。
柳姨娘卻又開口了,“大娘,您明日未時可有空閑”
“有的。”姚大娘點頭。
她在家中事情不多,左不過是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且家里還有兒媳婦兒在,要忙活的事情并不算多。
“那您明日未時再過來一趟,我有些事想跟您商討商討。”柳姨娘看著她說。
姚大娘心底有些忐忑,不知是什么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