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嗎”
“藏書室本來就是對所有人開放的,當然可以。”
神明哄騙著人類,將只屬于自己的地方大方地分享給了對方。
“好,那就麻煩你了。”
雙手合十表達著真誠,這幾乎已經成了所有準供奉官們的習慣了。
明明都是一樣的動作,可范情總覺得由郝宿做出來的時候,要比其他人更好看。
他甚至在想,當郝宿知道真相,以如此虔誠地模樣跟他在一起時,又會是什么樣的。
想不出來,因為只要有這樣的念頭,荊棘手鐲就會用刺痛感來提醒他,應該遵守一名神明應有的準則。
不得妄念。
范情帶著郝宿在藏書室里轉了一圈,為了不讓對方察覺到不對勁,他盡量將這里變成了普通藏書室的模樣。
主殿的任何一間屋子都是非常大的,藏書室也是如此。
“你記住這條路就行了。”范情指著一幅用墨水繪畫出來的平面圖,簡單跟郝宿說明了一下這里的布局,“如果要找跟植物有關的書籍,可以到這里,其它的書籍分別在”
他的聲音帶著些自然的疏冷意味,讓人聽了就能大致猜測出他真實的性格。
“你每天都會在這里嗎”
“是的,我只負責這塊地方。”
說話之間,兩人漸漸熟絡了起來。郝宿開始跟對方分享起了自己來到神殿以來發生的一些趣事,等交談結束,就發現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
“我應該要走了,如果不忙的話,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一看玫瑰。我保證,你一定會震撼于它們的美麗,任何人都不應該錯過。”
看得出來,他非常喜歡這位新交的朋友。說起那些玫瑰,郝宿還高興地拿手比劃了一下,這使得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對方。
手臂與手臂的抵力極其輕微,但似乎又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親密。郝宿在發現這一點的時候,還沖著范情笑了笑。
“如果你今天沒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約著明天再看。整天待在這里會把人悶壞的,我想你可以經常到外面走一走。”
在神殿服務的人并不需要一直待在某一個地方,他們也有自己休息的時間。經過供奉官教導的準供奉官們對于神殿內的諸般規矩,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范情在郝宿靠近的時候,又產生了一種過分的假想,他沒有表露出來,而是跟對方約定了明天。
“明天你可以再來這里找我嗎”
“好。”郝宿看著范情,眼里流露出了一種了然。
他將清掃人員看成了那種因為過于恐懼跟他人相處,所以害怕獨自出行的人。
范情沒有解釋什么,而是帶著郝宿從這里走了出去,然后指給了他一條不會碰到其他供奉者們的路。
是在他的心意之間新開辟出來的,只屬于郝宿一個人的“門”。
“下次你來找我的時候,可以從這里過來。”
“我會的,期待和你的下次見面。”郝宿有禮節極了,言談舉止,都是說不出的紳士。
范情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下一刻,身影就從原地消失,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藏書室內。
郝宿來之前的那本書被他束之高閣,并且上面還被特意打了一道封禁。
即使如此,他看著那本書放著的地方,也還是有些氣息不穩。
就這樣,郝宿在剩下七天的考核里,交上了一位新的朋友。他的這位朋友非常特殊,平常不會有太多話,甚至面對他的時候,神情也有些疏冷。
只是不管郝宿跟他說什么,范情也都不會忽略。甚至有時候郝宿只是提到了一句,對方就會默默記在心上。
第二天中午,郝宿在約定的時間找到了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