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重生回來,她從來沒想過妹妹還活著,死前季悠然的話,讓她以為自己最親的人,都死了。
但后來,慢慢的懷疑,一點點的靠近,到最后確認自己的妹妹還活著,季煙月還活著。
可就算是知道,眼下真正的看到,曲莫影還是難掩心頭的震驚,手指已經緊緊的掐進掌心,任掌心處鈍鈍的疼,臉上卻是不顯,笑容在帷帽下也顯得柔和,唯有一雙眼睛,早就淚盈于睫。
她的妹妹,她的尚幼的妹妹,還活著,這就是對她最大的恩惠了,上天果然沒有完全拋棄她,她還有親人在,她還有妹妹在。
目光緩緩落下,落在季煙月的一只手臂處,心頭狠狠的被拽了一下。
疼楚從心口升起,幾乎一下子磨滅了她的平靜,差一點點,她就站了起來,直接撲上去抱住自己的妹妹,告訴她自己是季寒月,是她的姐姐……
最后一絲理智終究沒有失去,慢慢的清醒過來,耳邊是季煙月柔婉的聲音,一如記憶中的那個妹妹。
回憶如潮水,一浪浪的拍打著她的心口……
“令堂生了什么重病不成?怎么在一直調整著藥?”不平靜的只是曲莫影的心,強大的自制力,讓她清晰的表示著自己平靜的假相。
“許多年前就落下的病根,總是沒好全,現在已經好多了。”季煙月也不會隨意的跟人討論自己干娘的病情,眼前的這位也不知道是誰。
“小姐的手……怎么了?”曲莫影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季煙月的左胳膊處,自打進了門之后,這一邊的胳膊雖然并沒有什么異常,但是行動之間,還是有些不協調,楊姑姑之前的話再一次回響在曲莫影的耳邊。
“之前受了一些傷,并無大礙。”季煙月帷帽下的笑容已經散去,沉默的看了曲莫影一眼,答道,“如果沒什么事,我先告退,家母還等著我帶藥回去煎服。”
“得罪了。”曲莫影緩緩的道,三個字幾乎是壓著舌根說的,她方才的問話其實是極無禮的,但煙月是個溫和的性子,雖然年紀不大,但行事一向溫和,得體,不會特意的給人下不來面子。
當初的季府的時候,自己就一再的跟她說起過,說她良善太過,長大了以后可不能再這么一味的良善。
煙月當時笑著說,就算她太過于良善,不還有姐姐和爹爹嗎!
曾經的話猶在耳邊,眼前卻已經是物是人非了,眼淚已經迷蒙了曲莫影的眼睛,眼淚無聲的滑落下來。
“夫人客氣了。”季煙月不是很在意的答道,轉身帶著丫環離去,這位夫人很奇怪,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以前沒有見過。
這么年輕的夫人,應當是才嫁了人的,這種歲數,不是應當不管閑事的嗎?卻沒想到居然跟那種年紀大的夫人一般,喜歡多操心,多管閑事。
雖然之前她的話問的自己不適,但必竟人家也是這么一問,手臂處的傷,如果雖然不疼了,但又豈會不在意……
“主子?”那對主仆已經消失在門外了,雨秀才低聲的提醒曲莫影道。
“讓人去盯著,再去請大夫過來。”曲莫影定了定神,緩緩的放開緊捏著的掌心,手中的帕子上移,極快的抹去臉上的淚痕。
不但要盯著妹妹的去向,還得打聽一下,必不能讓妹妹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大夫過來的時候,曲莫影已經完全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