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川不是他,秦川的心思十分堅定。哪怕自己在別人欺辱他的時候救了他,他也只是把自己當成朋友。
黃九郎還不甘心,曾經玩笑般地對秦川說過,自己有一個表妹,才貌堪比仙娥,若是秦川愿意,他可以將表妹說與他做妾。
那是兩人相識以來,秦川第一次對他疾言厲色。
“既是黃兄的表妹,黃兄更該為她著想,替他安排一門好親事才是。”
讓自己的表妹給人做妾,秦川是真的不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特別是秦川也曾為女人,太知道身為女人的心理和苦楚了。
所以當黃九郎急切地解釋,“黃兄不要誤會,我那表妹是個庶出,本來就不好說親。我見柳家表妹溫柔賢淑,若是有他做大婦,我表妹到了你們家,一定不會受委屈的。”
這回秦川是真的怒了。
他幾乎是立刻反駁道“你表妹受不受委屈我不知道,但我表妹卻一定會受委屈的。”
黃九郎一呆,就見秦川一張臉已經氣成了醬紫色,“憑什么我表妹就一定要溫柔大度憑什么我表妹就一定要容忍小妾在自己眼前蹦噠憑什么你表妹來了,我表妹就要隱忍退讓就是為了不讓你表妹受絲毫的委屈”
若是忽略性別,只看他的神情,黃九郎幾乎要以為秦川說的不是表妹柳姑娘,而是他自己了。
其實他的感覺一點都沒錯,當黃九郎理直氣壯地以柳姑娘性情賢淑溫婉為由,就理所當然的覺得柳姑娘應該賢惠大度,替丈夫照顧小妾的時候,秦川幾乎是立刻就帶入了還是盧氏時候的自己。
表妹是不是真的賢惠大度他不想管,是不是真的會心甘情愿的替自己的丈夫納妾,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前世作為盧氏時,只要心中對蔡少川還有一絲期待,他就萬分不希望自己的丈夫納一個妾室來礙自己的眼。
哪怕到了最后,他對蔡涉川已經徹底失望,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要在乎他納不納妾了,內心深處也還是抵觸的。
因為,若是妾室生了子女,一定會分走自己兒女該得的利益。
他也曾為女子,最是知道身為女子的苦處。所以,他自己受過的苦,絕對不會再親手加諸到另一個女子身上。
見他如此震怒,黃九郎愕然之余,第一反應就是不要再繼續惹怒秦川。
“秦兄,我”
“你不要再說了。”秦川斬釘截鐵地說,“我表妹是一個無所歸的孤女,娘家無人為她撐腰,若我要納妾,她自然是不敢說什么的。但我不會做那樣的事,不會理所當然地要求表妹賢惠。”
那一刻,黃九郎看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種對愛情的忠貞讓他震撼,更讓他敬佩,也讓他羞愧。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才意識到,自己對秦川的心思是多么的齷齪,一旦挑明會對秦川造成怎樣的困擾和負擔。
他不想秦川疏遠他,更不想秦川厭惡他,所以就一直隱忍按耐,甚至落荒而逃般地不辭而別。
這次他之所以去而復返,就是因為感應到秦川有難,這才以此為借口,來見秦川。
只是再見一次,也只是讓他更深切地認識到秦川根本就不需要他,秦川心里眼里就只有表妹柳姑娘一個。
或許秦川真的不喜歡女子,卻并不妨礙他喜歡柳姑娘。
這世間有些心動,本就是可以超越性別的。
黃九郎翻來覆去的,從下午直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去。
而秦川的心情,和黃九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黃九郎有多么苦悶,秦川就有多么快活。
就秦川而言,他這場縣城之旅,最大的收獲不是得到了縣令的賞識,也不是見到了思念已久的兒女,而是終于弄明白了自己對表妹的心思。
最開始變成秦川的時候,面對現成的未婚妻表妹,他只是覺得尷尬和難以自處。
但柳姑娘溫婉的性情和悲慘的身世,卻引起了他的同情和憐惜。
在他意識到,如果表妹身上沒有了這份婚約,將會遭遇更加悲慘的境遇時,他就決定要擔負起表妹這份責任,不讓表妹淪落到難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