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布上寫的是:小人僅為討生活,絕不玷污窺天之名,請仙人勿怪。
呃……是我說的‘占卜’一詞讓他警惕起來的嗎?倪升在提到相關東西時用的是‘卜卦’‘卜算’,而沒有用對應了修士職業的‘占卜’,我原以為這是因為他學藝不精、不懂專業名詞,現在看來似乎剛好相反,他正是因為懂所以才能完全避開。
☆、05886-是真懂
我布下隔音屏障,并告訴倪升我布了這玩意,然后表達友善:“倪先生不用緊張,我不是窺天門的,也不是占卜師。”
倪升往周圍看了看,不知他判斷了些什么,最終似乎是信了隔音屏障的存在,于是語氣一變,從裝飄渺高人變為了諂媚:“會占卜的不一定是占卜師,也不一定是窺天門弟子。”
他確實是真懂。
倪升:“裴仙人是單讓我們的談話不被外人聽見,還是造了假音蒙騙他們?”
我:“只是單純的隔離,沒有造假音。這些天我已經將自己塑造成為帶了無數寶貝的大家少爺形象,一個隔音并不會讓人驚奇。”
倪升:“仔細想想,其實是有些奇怪的。帶著大量仙家寶物的人,比起是有錢凡人的幾率來,明明更可能其本身就是仙人,為什么現在大家,包括走入這房間前的我,都下意識想你是凡人少爺呢?”
我:“氣質問題吧。你們對仙人形象的理解比較片面,就像你裝出來的這種片面形象,好像必須不食人間煙火、句句玄奧,很難想象一個仙人還會跟媒婆買丫鬟。”
等到凡人界網絡興盛、凡人們在廣泛交流后便會發現,仙人的武力值是高,精神是有病,但其很多說話行事,實際上和凡人也沒有本質區別,會吵架,會窮,會小心眼,會談戀愛,會困惑……只不過因為面對的束縛少一些,所以便更張揚了一些。
倪升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紫兒,然后繼續看向我:“冒昧地問一句,陶老爺的病……”
我:“不是病,沒有病。”
倪升:“那么是……毒?”
我:“實際上,我還替他解了一些毒。”
倪升恍然狀。
陶老爺有服藥的習慣,各種藥,從讓身體強壯的到讓外表年輕的,而其中應該有不少藥的來路很不正,所以陶老爺的身體早已被掏空,只剩下被越積越多的毒強撐出來的殼子。我解了他一些毒后,暫時的平衡被打破,殼子便立刻崩了。如果我不解毒,過不了多久陶老爺便要猝死,而我解了毒,他的死期延后,不過,只能癱著活。無論是想打人還是罵人,都做不了,連瞪人,都只會露出無神的雙目。
但陶老爺的意識應該還是清醒的,我沒解的那些殘毒會讓他糊涂不下去,甚至還會精神亢奮,有滿心的火想要發泄,卻在余下的時光中一直只能‘想’。在醒著的時候想,在噩夢中也想。
倪升:“其實,我之所以會選擇這家客棧,就是因為你,選擇住你隔壁也是故意的。當我想選你隔壁房間然后發現你隔壁房正好空著時,我就篤定了你……是關鍵。”
我:“不是肥羊嗎?”
倪升:“慚愧,之前想得太淺薄了。”
我:“我隔壁房間的空著不能算‘正好’,主要是因為在你之前住那間的客人對我有不軌企圖,并付諸了實踐,于是便不得不痛苦離開。”是真痛苦,站不起來的那種。我是說……雙重意義的‘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