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歪著頭,看了年輕巫師一眼“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詞兒。”
說著,他漫步走到窗前,用力一推,將窗戶推開。晨末的微風頓時灌進病房,卷起窗簾的一角,拂動天花板下藥燭的火焰。
“你能看見風嗎”先生回頭看向鄭清。
“看不”
鄭清剛說了兩個字,立刻將第三個見字吞了下去,盯著被風卷起的窗簾,思量道“或許能。”
“光呢”先生換了一個目標。
鄭清沒有立刻回答,眼神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先生說這些話的意思。某種意義上,他看到的一切應該都是光,比如金色的晨曦、白色的墻壁、青色的煙氣,等等。但他知道,先生問的應該不僅僅這么簡單。
所幸先生并沒有等年輕巫師真正思考。
“意義都是相互的。”
先生盡量使用簡單的語言解釋道“在一間布滿灰塵的屋子里,吹一口氣,你就能看見風的形狀了;打開屋子的窗簾,讓陽光照進來,你就能看見光的模樣了灰塵在陽光下跳舞,它既展示了風的形狀,也展示了光的形狀。這就是灰塵的意義。”
“存在與意義,對于你還屬于非常艱深的哲學范疇。在掌握足夠魔法理論之前,我不建議你思考這些問題。”
說著,先生仰頭看了看天色“就像那只貓的建議,偶爾聊聊天感覺確實不錯。”
鄭清立刻意識到先生要走了。
他還有很多問題、很多話想跟先生說。
但一時片刻,竟什么問題都想不起來,腦海中唯一浮現的畫面是先生之前的訪客,姚教授被小精靈們丟出去的身影。
“先生,”他鼓起勇氣,急忙忙問道“大家都說,姚教授可能會擔任學校新的副校長,這是真的嗎”
先生回過頭,看著他,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有什么疑惑嗎”
“不,沒有”
鄭清立刻否認,同時絞盡自己原本就不多的腦汁,緩緩問道“我的意思是說,姚教授不是一位大妖嗎讓他擔任第一大學的副校長,是不是妥當當然,我知道姚教授是一位很好的教授。”
“你并不知道。”先生站在窗前的晨曦里,身影在陽光下變得越來越淡,就像他的聲音,漸行漸遠
“老姚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妖魔。”
“就像你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一顆大炸彈。”
“任何判斷,脫離了時間這個最大的變量,都會在錯誤的方向越跑越遠。”
“當我年輕的時候,我覺得未來有無數種可能。但隨著年紀增長,我漸漸明白,人生就是一條壘好的多米諾骨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骨牌一張張倒下,我們終將抵達那早就固定的未來用維度論解釋就是,時間線總會在過去與未來的盡頭收斂,過去的盡頭是0,未來的盡頭是1,而介于0與1之間,則發散著無數種可能性。”
“就像一個巨大的、不斷波動著的橄欖。”
“知道這一點后,我們就會對過程中那無數種可能性報以最大的寬容。”
s,鄭清最后一個問題實際涉及第一大學是不是要換校長,我感覺描寫的有點隱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