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摸出煙斗,塞進嘴里,呵呵笑著“我也年輕過的年輕人嘛,心大,思維也比較活躍但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凡事要量力而行,適可而止就像蘇議員,巫師界追逐蘇議員的優秀男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如果被他們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樣。”男生不得不提高嗓門,打斷教授的胡言亂語“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教授眨眨眼,吧嗒著煙斗。
呋。
他吐出一串煙圈,搖搖頭“這就沒意思了普通巫師或許沒有聽見的,但在場那么多大巫師,包括大妖,都可以作證蘇議員說過的那句話。需要我調取幾段記憶嗎或者說,需要我把那只小狐貍抓到你面前嗎我記得它好像叫尼普頓或者波塞冬”
鄭清張口結舌,一時無語。
所幸這是病房。
病房里不許吸煙。
姚教授的煙圈剛剛吐出不到三秒鐘,便有幾十只小精靈一窩蜂涌了進來,揪著老巫師的頭發、衣領以及袍角,尖叫著,把他丟了出去。
這讓年輕公費生大大松了一口氣。
一群小精靈自然沒有能力將一位傳奇大巫師丟出病房之外,除非他是自愿的。鄭清看著姚教授離去的身影,驀然覺得原本壓在內心深處的壓力仿佛一同被那些小精靈丟了出去,變得松快了許多。
他回過頭,看向教授擺在窗臺上,渾身紅斑,近乎枯死的毒鵝膏。
半晌,才喃喃著,自言自語道“死亡說的那么簡單死亡又不是煎牛排,有五分死或者七分死的區別”
啪啪啪。
耳畔響起幾聲輕快的鼓掌的聲音。
鄭清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發現吳先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病房,正盤腿坐在他的病床上,剝著一顆飽滿的橘子。
當他看見橘子的同時,便立刻嗅到了病房內彌漫開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注意到男生驚詫的目光,先生舉起手中的橘子,笑瞇瞇問道“要不要來一瓣味道好得很,讓人感覺嘗到了陽光腌漬后的生活”
“先生”
鄭清眼中露出一絲驚喜,想沖上去,又覺得有些不妥,胳膊抬起又放下,顯得有些拘謹。與他相比,腳下的影子就放肆多了,幾道細長的黑影從鄭清影子里伸出,仿佛八爪魚般扒住了先生袍角,又有一連串墨點從影子里濺出,如泉水般,像極了動畫片里哭泣的場景。
吳先生把最后幾瓣橘子塞進嘴里。
然后擦擦手,安撫的拍了拍袍角上掛著的影子。
“不用擔心,你還是自由的。”
安慰罷,他抬起頭,看向鄭清,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剛剛那個比喻不錯,死亡不是煎牛排死了就是死了。它總是十分、完全、不打任何折扣的。它一點兒也不浪漫,而是最真實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