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看見蕭笑,還是在學校的臨鐘湖上空。
當時,年輕公費生被吸進黑月,宥罪獵隊的占卜師正抱著法書向他瘋狂沖了過去,試圖拽住自家隊長。
鄭清以為在出黑獄之前,兩人都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
不曾想,命運總喜歡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當鄭清從黑貓肚皮下鉆出,向四周張望時,就在倒塌的囚室廢墟間,一截殘留的磚墻后,蕭大博士露出他那醒目的西瓜頭,沖自家隊長拼命揮手,指指天空,然后做著抱頭的動作。
鄭清順著博士手指的方向,向上看去。
然后他慢慢張大嘴巴。
他終于知道天色為什么會變得灰蒙蒙了。
因為半空中,一條巨大的、灰色長蛇正蜿蜒擺動著,撐起一層淡灰色的屏障,遮住了頭頂那兩輪太陽的色彩。
屏障外,隱約可以看到大巫師們巨大而扭曲的身影,又有數以萬計的金色小鳥正前赴后繼撞了過來,在屏障上爆出一朵朵金色的煙花。
屏障隔絕了那些瘋狂的小鳥,也隔絕了它們綻放的強光與噪音。
順著那條灰色長蛇前后望去,一側是尖尖的蛇尾,上面沒有一片鱗甲,只有灰色的順滑長毛,在尾巴尖上打著旋兒靈活的擺動著,偶有撞上去的金色小鳥,立刻被那些長毛捆成粽子。
鄭清沒有在另一側找到灰色長蛇的蛇頭,它繞過坍塌的囚室,消失在一片廢墟之中。
“見鬼”
黑貓罵罵咧咧的抱怨聲在男生耳邊響起“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沒什么好事。”
一邊抱怨著,它一邊甩著尾巴,捆在鄭清腰上。這一次,它沒有縱容男生掙扎,而是拽著他一溜煙向灰色屏障外跑去。
砰。
一人一貓重重的摔在地上。灰色屏障上漾起了一圈圈隱晦的波紋,黑貓捂著腦袋,臉色有些難看。鄭清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捆在自己腰間的貓尾巴。
“干嘛”黑貓脾氣很壞的瞪了男生一眼。
鄭清戳了戳仍舊緊緊捆著自己的貓尾巴,耐著性子,態度很好的建議道“反正也出不去為什么不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你應該也看到了,蕭笑就在那邊。”
“你怎么知道那個蕭笑不是一頭鏡妖、或者畫皮”黑貓反問了一句態度雖然仍舊很糟糕,但捆在男生腰間的尾巴卻松了一點點。
鄭清頓感振奮“正因為不知道,所以要去看看萬一是真的呢朱思還有蕭笑都在那邊,我不會一個人逃跑的。”
“呵呵,”黑貓冷笑兩聲“自以為是的蠢貨。”
話雖如此,它仍舊松開了男生腰間的尾巴。鄭清腳一落地,撒腿就向蕭笑之前躲藏的那截斷墻處跑去。
身后,傳來黑貓壓低聲音的呵斥“繞過那頭米戈,貓著腰跑抓緊蔣玉給你的護符小心點,別被流咒打在腦袋上”
灰色屏障外。
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