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贊嘆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確實比之前濃厚了幾分,他原以為是燭光變亮的緣故,卻沒想到其中竟還蘊含了這樣的魔法效果。
如此一來,確實令大家在黑獄中趕路時更安全了一些。
他悄悄收起手心里攥著的一張隱匿氣息的符紙,原本他還絞盡腦汁思索怎樣把這張符紙貼到女巫身上而不引起她尷尬,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這支這粒百草燭,能支撐多久”鄭清打量著已經燒掉一絲的丸子,又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廣口瓶“你瓶子里一共裝了多少粒”
“還剩十一粒,”蔣玉數了數,收起瓶子,重新塞回手袋,同時回答道“正常環境下,一粒百草燭可以支撐一個時辰,但我剛剛發現,黑獄中魔力消耗異常快,而且難以補充,所以需要進一步觀察”
“哪里需要那么麻煩。”
黑暗中,傳來黑貓有些不耐煩的聲音“不要啰嗦了,快些出發吧他們估計還要再打一陣子,顧不得我們嘒彼小星,在前”
鄭清難得認可黑貓的立場,還未出口贊同,便聽見黑貓后面丟出來的照明魔法。
伴隨著那道咒語聲,五個光點驟然出現在黑暗中,倏忽間,迎風而漲,化作五個大小不一的光球,仿佛一顆顆明暗不一的星辰,一收一放,構筑起一座精妙的法陣,漂浮在半空中,零落著環繞在一行人周圍,灑落一地淡白色光輝,將四周照的亮亮堂堂。
小星、燭光、再加上之前喝掉的青米酒。
黑獄世界的黑暗,已經不再是這支小隊伍的阻礙了。
“出發吧”
鄭清揮揮手,示意大家跟著黑貓開辟的小路下山,同時瞥了一眼畏縮在隊伍后方的老巫妖“你不應該在最前面帶路嗎”
老巫妖遲疑了幾秒鐘。
“有困難”鄭清敏銳察覺到它眼底的不安。
“不不不,沒有困難。”
老巫妖佝僂著身子,諂媚的笑著,但仍搓起手指,比劃了一個細微的縫隙“一點困難也沒有只有一點小小的建議。”
“您知道,我在黑獄呆了挺久了,別的已經忘了七七八八,安身立命的功夫不敢放下在黑獄里,安靜與黑暗是最糟糕的環境,但也是最好的保護色,我們只要假裝自己是一塊石頭,就能躲過很多兇殘的狩獵者。”
“當然,現在黑獄里厲害的囚徒都被那些大妖魔征召走了,而且那位黑貓大人氣息幽深悠長,如淵渟岳峙,自然是不懼那些宵小之輩”
“只不過凡事都有萬一,萬一有那兇狠的囚徒沒有理會大妖魔的征召,又膽大包天去捋黑貓大人的胡須黑貓大人,還有尊貴的少爺您自然是不怕的,但那位慷慨的小姐與那位神奇的小女巫,如果不小心掉了幾根頭發,小老兒我就百死莫贖了。”
鄭清聽了半晌,終于理解它想說什么了。
“廢話恁多”
年輕男巫翻了個白眼“難怪你能在黑獄活這么久你直接跟我說黑獄里點燈很危險就是了,下次不要說那么多廢話。”
老巫妖抱著手,佝僂著身子,滿臉假笑,連連稱是,堆砌的皺紋把它眼睛淹沒,幾乎看不見那醒目的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