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一只皮毛油亮卻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貓正蹲在他腳邊,懶洋洋的打著哈欠,耳朵左右忽閃著,仿佛在驅趕一群透明的騷擾牤。
男巫仔細打量著那只貓。
這貓有一雙紅寶石般剔透的眼睛。
半晌,直到那貓說完話,抬起爪子舔了舔毛,年輕巫師才駭然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來了”
說著,他還回頭,四處張望一番,以為能在某個角落看到一位青袍道髻的男巫身影。
這只貓雖然變小了,但它說話時的聲音、舔毛的動作,尤其是那雙紅色的眼睛,很快便勾起鄭清的回憶。
正是他那條被蘇施君割走后丟進實驗室,最終又打破二維世界的束縛重新回歸現實的影子。
因為影子倒映著巫師內心的形象,所以這條影子最終化成了一只貓。
去年十月校獵賽上,這只貓曾經幫了鄭清不小的忙,獵殺了賽場上一半以上的妖魔,也因為其過于危險,所以獵賽一結束,黑貓便被學校有關部門帶走拘束當時帶走它的,就是一位代號四十一,青袍道髻的男巫。
當然,現在,鄭清已經知道這只貓之所以被有關部門帶走,恐怕不僅僅因為它是一頭突破了二維世界的超維生物,更因為它身上帶了一絲自己身上禁咒的氣息。
有關部門對禁咒的氣息最敏感不過了。
“呋不要四處亂看了,”
黑貓不悅的深吸一口氣,把自己體型憋大了幾圈,聲音也變得渾厚了一點兒“只有我自己進來了呼。”
鄭清木木的看著黑貓一圈圈漲大,最終由拳頭大小,變成他熟悉的黑色小豹子模樣。
半晌,他才猶豫著,開口問道“前段時間,我好像在辦公樓前看見你了。”
“不奇怪,”黑貓大咧咧的重新趴臥下,甩了甩尾巴“我現在也是有關部門正式雇員了,偶爾出來公干,一點也不奇怪。”
“四十一當初只說帶你去做安全培訓,可沒說讓你去打工。”
男巫隱約感覺自己受到了損失理論上,自己影子賺的錢,應該也屬于自己吧;又或者,自己影子簽的契約,會影響到自己嗎影子是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那自己算不算有關部門的一份子呢
感覺這是一個非常微妙的哲學論題。
黑獄寒風習習,吹滅鄭清身前最后一株發光的蘑菇,也吹散鄭清有些飄忽的眼神,他意識到眼下不是討論哲學問題的恰當時機。
“他們允許你來黑獄”男巫心底浮現另一層困惑,他揚起眉,瞥了一眼側后的兩座雕塑,非常謹慎的問道“你自己在這種時候”
未等黑貓回答,男巫旋即想到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他們知道我在黑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