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鄭清才有機會穿插著詢問蕭笑的占卜結果“看到了嗎下一步我們該怎么辦”
蕭笑連忙大口吞咽了碗里剩下的魔藥,哈出一團可疑的淡紅色氣體。
“那粒豆子還在嗎”他看著那團紅色的氣體被夜風撕碎,才將目光轉向鄭清“我想我知道怎么回家了。”
“豆子”鄭清一臉納悶“我已經感悟挺長時間,沒啥反應吶”
自從上山之后,那粒青豆就一直沒有離開過鄭清的手心。但不知是不是因為身處克喇山頂的緣故,任憑他把耳朵扯大一圈,也在沒有聽到任何低語在耳邊響起。
沒有大山深處的歷史回響,自然不能通過與大山溝通找到回家的路。
鄭清原本已經快要放棄這個選項了。
“你有沒有用試著把那顆豆子種下去。”蕭笑扶了扶眼鏡,摸著似乎被壓塌的鼻梁,甕聲甕氣的問道。
種下去
鄭清猛然醒悟。
他立刻翻開法書,指揮幾根粗大的藤蔓在山頂堅硬的雪地間刨出一個土坑,將那粒圓潤飽滿的青豆丟進坑里,然后培土、施肥、澆水。
在此過程中,蕭笑則向同伴們描述他在占卜儀式中所見所聞,那些斑斕的色塊、光線勾勒的巨大頭顱、豎琴與雞。
尤其后面幾條線索,非常清晰的指向同一個結論。
“杰克與魔豆”張季信恍然,即便腦子里肌肉比高如他,也聽說過這個巫師界幼兒們都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那根通天的魔藤”
只不過豆子埋進土里,并沒有像年輕巫師們預想的那樣破土而出,飛快長大。
宥罪獵隊的年輕獵手們焦躁等待著,七嘴八舌議論,是不是像杰克那樣,大家需要睡一覺那根魔藤才能長出來,或者要不要用個揠苗助長的法術,亦或者種魔豆是不是需要魔法陣輔助。
這時,鄭清感到尾巴被人扯了扯。
他低下頭,朱思不知什么時候離開蔣玉的臂彎,湊到身旁,正一臉好奇的盯著埋了魔豆的土堆。
“這是神靈祝福過的土地,”小女巫一開口,鄭清就知道說話的是另一位朱思,她湊到男巫耳邊,小聲說道“只有用神靈的血液澆灌,才能讓它破開這片土地的束縛。”
鄭清沒有神靈的血液。
但他覺得沾染了禁咒氣息的血液既然擅長打破規則,那么突破這片土地的束縛自然不算什么難事。
于是他從口袋里掏出銀柄小刀這是平日里在魔藥課上切草藥用的劃開手心。
殷紅的血液迅速漫過皮膚,在他的手心匯成一小汪濃郁的色彩,看上去就像一粒剔透的紅寶石。
男巫握緊手掌,將那枚紅寶石碾碎,撒了下去。
血水飛快的滲進了土壤。
片刻之后。
一株嫩綠色的青藤破土而出,盤旋著,相互纏繞著,直沖云霄。自始至終徘徊在克喇山峰頂周圍的那些云團,那些從容不迫的云團,仿佛被烈日灼傷的積雪,尖叫著向遠處潰退。
清冷的月光灑遍整個世界。
青藤筆直的向上延伸,最終消失在黑暗與星光交織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