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了整個世界,烏撒城的神廟中傳來悠揚的祈禱。
那些祈禱聲并不是祭祀與信徒們念著經典或唱著歌謠,也不是來自旋轉的經筒或者指尖撥動的繩結。而是一片細密且混沌的貓聲。
蔣玉站在神廟窗戶,向外望去。
目之所及,寬大的廣場與犬牙交錯的巷道間,蹲伏著無數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貓,它們睜著黃色、綠色的眼睛,構成一片彌漫著神秘與詭異氣息的海洋。
一圈又一圈、一列又一列,貓咪們的呼嚕聲由遠及近,和著烏撒城神廟里那悠揚的祈禱,在每個巫師的心頭回蕩。
或許是這些祈禱換來了神靈的目光。
或許只是貓咪打呼嚕聲音的影響。
蔣玉心頭的焦躁與不安,慢慢被化解,思緒也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身后不遠處,神廟的那位阿塔爾大長老,正盤著腿,席地而坐,張季信正與他勾肩搭背,手里舉著酒杯,哈哈大笑,辛胖子則不斷從自己的手表里取出一瓶又一瓶美酒。
青蜂兒、琥珀光、海妖朗姆、黃油蜂蜜,甚至包括他稍早一些在烏撒城集市上買到的特產,一群祖各兜售的月亮酒以及某個農夫自釀的蘑菇酒。
大大小小的酒瓶擺滿了一地。
酒瓶旁邊還有裝在盤子里的花生米、雞骨架以及牛肉干。
胖子負責飲料與食材,張季信負責陪吃陪喝,蕭笑則捧著他那本黑色的筆記,旁敲側擊著,與阿塔爾大長老聊天,試圖從他口中得到更多一點隱秘。
比如幻夢境與那些妖魔之間有沒有達成某些交易。
比如烏撒城神廟有沒有特殊渠道讓他們與自家隊長聯系。
再比如,離開幻夢境的辦法。
“離開嗝來到幻夢境的路徑各不相同。有人從天上掉下來,有人從樹洞里鉆出來,還有人撐著船,越過無邊無際的大海,從另一面過來但,嗝,離開,離開幻夢境,方法就很少了。”
“或者你死了,從空白之地偷渡回去嗝,不要問我什么是空白之地,不知道那里的巫師就沒辦法從那里走或者你找到新的空間縫隙,這種可能性比逃離優格索托斯捕獵的可能性更小當然,你還可以找恩格拉嗝。”
說到這里,阿塔爾大長老似乎意識到什么,晃了晃腦袋,眨著泛紅的雙眼,把注意力從聊天轉移到盤子里的鹽漬青蛙干上“唔,真是難得的美味烏撒城的人更喜歡吃雞腿,很少有人吃這種東西。”
“恩格拉”辛胖子從手表里摸出一袋新的青蛙干他沒注意口味,掏出來一袋糖漬青蛙干同時若有所思道“這個名字聽上去有點耳熟誒。”
“我好像也在哪里聽到過。”張季信舉起手中的酒杯,與阿塔爾老人手中的杯子重重碰了一下“但這不是重點”
他用力一揮手,氣勢十足“重點是,我們要把那個女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當球踢”阿塔爾老人笑瞇瞇的舉起杯子里的琥珀光,一飲而盡,然后意猶未盡的咂咂嘴“該死的妖魔,該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