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基塔沒有選擇在烏撒城與烏撒神廟發生沖突,讓在場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不論那三頭祖各長老,還是那只蒼老的貓。
三首黑蛟已經重新化為一只黑色的鐲子,掛回尼基塔的手腕上。不過與之前相比,鐲子的接口處出現了輕微破損,鐲身的光澤也較之前黯淡了許多。
即便它是一條階位無限逼近大巫師的黑蛟,而那顆符彈的威力已經被尼基塔削去了一部分,但正面硬扛那顆血符彈,仍舊給這條黑蛟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朱朱跟在女妖身后,向酒館外走去,偷覷著她手腕上的黑色鐲子,心底暗道可惜。倘若那個鐲子是它的,一定不會遇到這種危險如果它可以做主,絕對不會孤身進入這座魔法小城,把自己的軍隊放在城外。
但在尼基塔面前,她是不會這么說的。
“我們不應該跟他們說那么多廢話,”小女妖半是抱怨,半是松了口氣,嘀咕著小聲說道“如果一見面就放出小黑咬死他們,他們肯定跑不掉。”
尼基塔走在朱朱身前,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微微嘆口氣。
過度消耗魔力,讓她在幻夢境的存在感都削弱了許多。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正面被那枚血符彈命中后的結果。
但對峙后的挫敗感,反而讓她對捕捉鄭清產生了更加強烈的興趣。
“果子成熟了,立刻采摘食用,固然是確保食材新鮮的最佳辦法。”女妖推開蝴蝶門,漫步走出美尼斯酒館,來到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聲音在青石板與木頭窗棱間窸窣“但如果想讓食物的味道更醇厚,需要調味、需要窖藏、需要發酵語言與思想是這個過程中最佳的調味。而窖藏或者發酵,都需要時間。”
“但那些神廟祭司來的時機太巧了”朱朱察言觀色,一面看著尼基塔的臉色,一面為她打抱不平,憤憤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那些小家伙們逃跑的時候來了”
身后的酒館里,傳來那只老貓難聽的咳嗽聲。
朱朱可一點都沒有避諱它的意思。
與之相反尼基塔對此并無一絲不滿,看上去一點也不惱火或者沮喪,她只是抬起頭表情微妙的看向幻夢境流淌的天色輕聲回答道“命運之下沒有任何巧合換言之,他們運氣好,或者烏撒神廟來的巧是因為命運對此早有安排”
朱朱從來不知道同伴的宿命論會這么嚴重。
“命運那個婊子管的實在是太寬了。”小女妖滿腹牢騷。
“秩序與混亂原本就沒有清晰的界限。”尼基塔只是單純想到了巫師與妖魔的本質,然后冥冥中有了幾分體悟“所以當命運干涉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也會受到相應的擾動我們原本就應該知道這一點你覺得他們會逃向哪里”
朱朱站在街頭看著暮光中越來越模糊的烏撒的輪廓眼中紅芒微動。
“任何一個方向都有可能。”小女妖每個方向都認真看了一遍最終得出一個沮喪的結論“除非讓烏撒神廟的那個什么大長老給點提示否則想要在這么大的幻夢境找到那幾個小家伙根本不可能。”
尼基塔紅色的眸子看著天邊那輪橘色的太陽,突然輕輕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