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對妖魔一視同仁,但不代表黑獄也會這樣。”
“我們都知道,不同的妖魔誕生的緣由各不相同有的出身就是妖魔,有的被妖魔襲擊后墮落,有的自作聰明想依靠妖魔的侵蝕突破階位桎梏,還有的是在與妖魔漫長廝殺中被妖氣侵蝕感染。”
“對于不同的妖魔,黑獄對待方式也不一樣。”
“因公墮落、被妖魔傷害的無辜者,我們會將它們關押在黑獄古堡的囚室里。在這些囚室中,它們能獲得有限的食物與安靜的環境,能夠觸摸一絲光明或許,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它們能夠擺脫這種瘋狂的狀態,重獲新生。”
“原生系妖魔、通緝令上的妖魔、還有被獵隊捕捉到的妖魔,都會被丟在古堡外。在那枯寂的地獄中掙扎、等死。”
“在黑獄世界中,最恐怖的刑法不是被巫師大人們捉去做實驗,或者被關進小黑屋。”
“畢竟作為試驗品還是有活著這種概念的,即便生不如死,也還是活著;被關進小黑屋,眼前雖然一片漆黑,但四周終究有邊界,在黑暗中觸摸到那些邊界,精神就有了依托,靈魂會感到莫名的安全。”
“真正恐怖的處罰,是丟在外面那片漆黑的世界中。”
“那片只有黑暗與絕望生存的世界。張開胳膊四處亂摸,漆黑中一片空虛。腳下也會變得松軟。如果沒有足夠堅固的錨,錨定你的精神,那么時間長了,你喪失的將不僅僅是方向感,還有名為理智的東西。”
張羽一邊解說著黑獄里的種種,一邊帶著坤鵬獵隊一行人向黑獄古堡深處走去。臺階不斷向下,四周的空氣越來越陰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裹緊了身上的斗篷。
小女巫麥冬扒在張伯仁的胸口處,只露出一雙眼睛,津津有味的看著四周枯燥而壓抑的墻壁、囚室與牢門。
然后她瞥見一座牢門的通風口處閃爍著漂亮的霓虹燈。
“那里”
她用指頭捅了捅隊長的胳膊,示意他向霓虹燈那個方向靠近一點。
張伯仁偷偷看了一眼前方帶路的男巫,腳尖微微偏離了一點方向,靠近那座牢門。走在兩人身后的高挑女巫惡狠狠的瞪了自家隊長一眼,最終保持了安靜。
透過牢門的窗戶,麥冬看清了那盞霓虹燈真正的模樣。
那是一頭完全墮落的妖魔,身上幾乎沒有多少巫師的痕跡,只是隱約具有某種意義的人形。它體長近兩米,身披甲殼,整體呈粉紅色,在昏暗的牢房內散發著微光。它的背部拖著一對蝙蝠翅膀或者叫背鰭、膜翅前腹長了多雙帶關節的肢體。
麥冬看到的霓虹燈屬于這頭妖魔的頭部。
它的頭部或者說屬于頭部的位置是一個布滿褶皺的橢圓體,上面長著無數極短的觸須,觸須根部長著許多漩渦形的橢圓瘤子,發光的就是那些瘤子。它們聚合在一起,仿佛蒼蠅的復眼,閃爍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光斑。
麥冬的小腦袋不由自主從隊長的斗篷中鉆了出來,支著上半身,著迷的看著那些色彩斑斕的光斑。
光斑似乎注意到小女巫的觀察,閃爍的愈發頻繁。
砰
巨大的撞擊聲打破古堡中的寧靜,隔著厚重的魔法結界,那頭妖魔可怖的身影重重的撞在了牢門上,幾根閃爍著寒芒的節肢從縫隙里伸了出來,抓向小女巫。
嗡嗡嗡
伴隨著那些光斑的閃爍,妖魔的觸角拼命晃動,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仿佛音叉摩擦時的顫音,金屬質感中帶了幾分黏連。
張伯仁被嚇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僅僅是他,包括帶隊的助教張羽,坤鵬獵隊其他三位獵手,都被那妖魔突如其來的暴動嚇到,獵手們甚至下意識擺出了防御的戰陣,幾道絢麗的魔法光芒在年輕獵手的袍子下綻起,矮人已經背上了他的多管符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