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用力撲打著兩側的魚鰭,甩動身后的尾巴,激起一道又一道藍色的波浪。
藍色的波浪與黑色的潮水相遇,悄無聲息的中和著那些潮水。藍色褪去,黑色消弭,一起化作白色的浪花。
白色的浪花歡呼著,坐在藍色與黑色的潮頭,推著大魚游的更快。
烏利希爵士眼神微動,寬袍下握著細杖的手指微微緊了緊,然后它輕輕嘆了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迷霧船長抬起眼皮,看了老巫妖一眼。
烏利希爵士抬起了左手。
它的左手像許多老人一樣,枯瘦、沒有光澤、手背上布滿了時間的瘢痕。但它的手卻與普通老人的手有本質的區別。
隨著大巫妖抬起左手,一道沉重的陰影驟然出現在枯黃之地上空。
尼基塔抬頭看去,只見天空中云氣、太陽、星光統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是一只老人的手,手指枯瘦,手臂只延伸至肘處,肘后則消失在虛空之中。
烏利希爵士的左手微微動彈了一下。
半空中那只巨手也隨之一動。
女妖悄悄咽了口唾沫,睜大眼睛。
烏利希爵士把手向下一按,抓向那條大魚。但那道藍色的身影雖然很大,身形卻異常靈活,逃跑的軌跡就像雷雨中的閃電,曲折迂回,轉向生硬,毫無規律,又迅捷無比。
大手一把抓下,只撈到大魚的尾巴。
然后那尾巴用力一甩,竟從那只大手中逃了出去。真正像一條魚兒一般滑不留手。
尼基塔假裝專注的看著那只大手,沒敢看烏利希爵士的臉色。她可以肯定,導師現在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尤其身旁的迷霧船長還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低笑,更讓女妖心底發毛。
這讓她回憶起許久之前,她跟著船長與另外三位大海妖見面時的場景。
一樣的危險。
一樣隨時會沒命。
她甚至連一口唾沫都不敢咽,唯恐一點噪音惹的大巫妖惱羞成怒,把她掛到黑墻上去。
烏利希爵士沉默了幾秒鐘。
那條大魚跑的愈遠了一些。
然后大巫妖將右手中的手杖換到左手,抬起了右手。半空中,那只大手也隨之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這一次,烏利希爵士沒有直接抓向那條大魚。
那只大手甚至沒有移動位置,只是在半空中虛虛一爪。但隨著這一爪,整座枯黃之地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方圓百里之內氣流澎湃、時間仿佛凝固、空間也像糖漿般在那只大手的指縫間流淌。
處于這一爪最中央的大魚,終于被攔下了逃亡的步伐。
仿佛陷入龍卷風的風壁,強大的渦流旋轉著,將它向那只大手手心處吸去。大魚瘋狂的煽動魚鰭與尾巴,也只能稍稍延緩這個進度。
尼基塔眼神有些復雜,輕輕吁了一口氣。
整座大廳里的巫妖們都齊齊吁了一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