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耷拉著肩膀,嘆了口氣。
“也要有位置才行吶。”他毫不避諱的在人群中嚷嚷“我來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到了書山館前的小廣場了還沒跟著隊伍走兩步,前面的人就開始傳,說里面已經沒位子了。”
原本跟在幾人身后,正朝圖書館涌去的學生們紛紛發出失望的嘆息。一些人徑直轉身,向自習室的方向跑去,還有幾個不死心的,仍舊往圖書館里鉆去。
鄭清也停了腳步。
“那我們回宿舍”他詢問的看向博士。
蕭笑還沒說話,辛胖子便鬼鬼祟祟湊了過來,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圖書館座位是沒有了,但試驗臺還有幾個空著的我幫咱們占了。可以先把魔藥課與煉金術的實踐部分弄完。”
鄭清贊許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班納得意的走在前面帶路,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過頭小聲吩咐道“還有,不知道為什么,那只章魚今天脾氣不太好,說話都只噴字母或音標,不吐字。你記得不要招惹它。”
果然,在路過書山館前臺的時候,鄭清眼角的余光瞥見圖書館的管理員正揮舞著八根觸角,將一個鞋子、褲腿沾了泥巴的男巫吊在半空一頓亂敲,敲的他嗷嗷亂叫、滿頭大包。
鄭清猜測那個男生鞋子上的泥巴污染了圖書館的地板,所以才有了這個飛來橫禍。
圖書館門口站了許多學生,但所有學生都屏氣凝神,悄悄順著墻角溜進館去,沒有一個人挺身而出、為那個可憐鬼仗義執言。
“它這么做是不對的。”蕭笑站在試驗臺前,給手上套蠶皮手套的時候,這樣對兩位同伴說“即便沒有造成人身傷害也算一種人格傷害。學校應該管管。”
鄭清翻了個白眼。誰會因為這么一點小事,去跟一個進階不完全成功、精神長期脆弱的大巫師較勁兒。
便是向來喜歡找新聞的胖子,也沒有在這件事上支持博士。
“我們很難界定體罰與懲罰之間的細微區別,”他挽著袖子,一邊擦著閃亮的銀制小刀,一邊煞有介事分析道
“老派巫師很崇尚這種教育方式如果你留意文明發展的趨勢,就會發現越早創造了輝煌的文明,越容易被那份輝煌所禁錮,而對新的、更適應時代的發展不屑一顧。”
“就像我們現在都已經使用法書了,但是歐羅巴的許多老派巫師學校還在教孩子們用魔杖施展法術;穿著鯨骨裙的女巫看不起穿著牛仔褲的女巫而棍棒教育,是所有落后表現中最頑固的一部分。”
“其實你應該感謝今天的第一大學,沒有保留建校時候的鞭打與變形術懲罰。那才是真正的羞辱嘖嘖,想象一下,一個女巫被脫光上衣吊在樹上鞭打,或者一個男巫被變成一只綠毛烏龜爬來爬去”
鄭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該對那糟糕的歷史表達某種程度的向往,還是徹底的抨擊。就像胖子剛剛說的,這個度很微妙。
“確實糟糕透了。”年輕公費生最終附和著,同時用打量的目光看了胖子一下,然后又瞥了蕭大博士一眼“如果不是博士一直保持沉默,我差點以為剛剛那段話是他說的沒想到你偶爾也有深刻的時候。”
班納臉上閃過一層藍氣,小臂上的肌肉鼓了一圈。
他攥著銀質小刀,用力將試驗臺上的甘草剁成薄厚均勻的薄片,語氣中頗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我也一直很深刻的好不好沒有兩把刷子,怎么敢給校報寫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