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巫師假裝沒有聽出它語氣中的嘲諷,而是繼續熬雞湯“我記得有個歌手,名字叫辛什么的家伙說過把每天當成你人生的最后一天,終有一天你會夢想成真這話不錯。但我更喜歡從另一個角度來解讀這句話。”
“很多人有拖延癥,喜歡把今天的事情拖到明天,后天,一直拖下去所以,為什么不能把你現在糟糕的心情拖一天再發作呢哦,我現在只想工作,明天有時間再沮喪吧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不要讓那點糟糕的心情給你帶來更多糟糕的未來。或許你可以一直把那份糟糕拖到你進墳墓的那一天”
鼠仙人終于放下酒瓶。
瞪著溜圓的小眼睛,嘴角的胡須翹了幾下,顯出幾分不滿“人們常說,死后難得清靜你是想讓我死后也不得安生嗎”
“我們跟死神關系很好。”流浪巫師沖它眨了眨眼睛。
“狗屎。”鼠仙人咬著酒瓶,咕嘟咕嘟灌了幾口酒,嘟囔道“某個老家伙還說自己跟命運女神有一腿呢也沒見命運垂青于他啊”
如果那也不算垂青,流浪巫師無聲的蠕動著嘴唇,很想反駁,但最終沒有張口。
沒必要跟一個醉鬼爭辯。
鼠仙人卻來了談興,揮舞著短小的胳膊,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許多
“知道嗎命運跟我們沒有一毛錢關系生活總是充滿了變數。就像我,出生,進入第一大學讀書,結婚,有了孩子,留校,做實驗生活好像一頭狂奔的犀牛,目標明確,前途清晰。”
“猛然間,這頭犀牛歪了歪脖子,朝旁邊看了一眼。”
“整個世界就變得截然不同了我變成了一只老鼠,沒了孩子,沒了老婆,只有一群剛剛創造的老鼠眷族雖然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做實驗。但你知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你有沒有嘗試過在每天經過的路上偶爾抬頭看一眼天空那種全新的視角”
然后它的酒瓶空了。
談興戛然而止。
“要不要換個其他口味的酒”流浪巫師看見鼠仙人掂著酒瓶的模樣,有些心疼自己的琥珀光,主動詢問道“想喝什么酒,我可以幫你去找找。”
“我想喝回到過去的酒。”
“魔法可以幫你回到過去,酒不行。”流浪巫師搖搖頭,從身后的酒廚里拽出一支精裝的海妖朗姆,塞進鼠仙人手中“酒只能緩解你短暫的痛苦。你喝下第一口,酒會幫你,讓你喝下第二口,第三口然后慢慢的,你被酒神構筑的幻境所吞噬祂讓你看到的過去,并不比一枕黃粱更香。”
鼠仙人咬掉海妖朗姆的瓶塞,灌了幾口。
“這是神的眼淚這是惡魔之血”它喊了一聲,仿佛每一口都在幫它超越現實精神的桎梏“這是解藥比任何蛇油snakeoi都萬能的解藥痛苦是一座骯臟的監獄,而這個”
它舉起手中的酒瓶,淡藍色的酒液灑了一些出來
“而這個是一把粉刷能把那骯臟的監獄,粉刷的漂漂亮亮,干干凈凈就像最初時那樣。”
“但那不是真的。”流浪巫師輕聲說道“監獄終究還是監獄。”
“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區別。”鼠仙人嘴角淌下淡藍色的酒液,神情卻比幾分鐘前更平靜了“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一座監獄。”
流浪巫師看著它,喉結不自然的動了一下。
“雖然我才是這家酒吧的主人。”他干笑一聲“但必須承認,某種意義上,你比我更適合開一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