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只是”他喃喃著,不知從何說起。
“這并不值得羞恥,”先生寬慰了一句“對未知的掌控,是人類永恒的追求。在這個層面,你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巫師。”
對自我的剖析總是非常艱難的。
“那第一大學呢”鄭清換到先生提的另一個小角度上,試著讓話題輕松一點“您覺得學校里那些矛盾應該怎么處理呢”
“怎么處理”先生伸手比劃了一下,仿佛是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子“你看見的是學院之間的矛盾,我看見的是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在四所學院沒有建立之前,每年死在信念之爭上的巫師比獵場、甚至與妖魔戰爭中犧牲的巫師還要多。”
“現在,九有的院長坐在這里,阿爾法的院長坐在那里,亞特拉斯與星空的人也都坐下來各方以各自的手段處于各自的需要采取各自的行動,結果大的結果還是坐在了一起。”
“抓住主要矛盾與矛盾的主要方向。”
“只要目標相同,九有不損害阿爾法,阿爾法也不損害九有。他們有同一個敵人,妖魔;也有同一個追求,新世界。”
“偶爾出現九有批評一下阿爾法,阿爾法反駁一下九有,這種信念之爭已經在可控范圍之內了。這種爭論是允許的,不爭不行。”
鄭清眼前一亮。
心底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困擾他許久的難題,在先生三言兩語間便找到了解答的方向。是啊,九有與阿爾法之間的矛盾,歸根結底,也只是第一大學內部的事情。
想到這一點,鄭清又立刻想起學校里流傳的那些傳言。
“先生,您覺得石慧副校長以及若愚副校長,哪一位能成為我們新的校長”這個問題學校里許多學生都討論過。
沒有人能說服異見者。
“新新校長”先生眨了眨眼睛,似乎有點措手不及。
“假設,只是假設。”男生愉快的說道,然后左右瞥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大家其實都知道,校長大人很久不在學校里面了,上一次開學典禮都用的假人”
先生認真打量了男生一眼。
“我覺得今天這堂課非常失敗。”他點評了一句。
鄭清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先生嘆口氣,并未解釋他那句點評,反而認真回答了男生的問題
“評價治理學校的才能,要看他如何處理不確定性,而不是看如何處理確定性。從這個角度來說,石慧女士甚至姚教授,都要比若愚爵士更合格。
但學校不是國家,校長也不是政治家誠然,我們需要在某種程度上參考政治手腕處理事務,但更多的,我們需要一位會教書育人的先生。
所以,下個學期,石慧女士應該會漸漸退出第一大學的日常管理工作她會進入巫師聯盟,擔任大巫師會議的新議長。姚教授將頂替石慧女士的職位,成為你們新的副校長。”
這番話里蘊含的信息就很豐富了。
男巫聽的雙眼放光。
“那若愚先生會成為我們新的校長嗎”鄭清追問著,心底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把這個消息捅給辛胖子但他很懷疑胖子有沒有膽量在校報上刊登這則來源不明的消息。
“若愚不,不,他只適合當副校長。”
先生搖搖頭,語氣很和藹“處理事務的時候缺乏變通,對待月下議會過于溫和,是沒有辦法擔任第一大學校長這個職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