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的回答一點也不客氣“遠遠超出了你的智商。想要走出鏡中世界,僅僅憑借你那點魔法知識或者時靈時不靈的一絲禁咒氣息,遠遠不夠。”
“您覺得我會在里面呆多久”
“不知道。”先生一手扶著落地鏡的羅馬立柱,一面心平氣和的回答道“鏡中世界的時間是混亂與隨機的。可能前一秒鐘,鏡子里的一天是外界的一年,后一個瞬間,鏡子里的一年是外面的一秒。我們很難用現實來厘定虛幻。”
男巫扶了扶額角,腦海中浮現朱思說的話,心底強烈期盼她真的只在鏡子里呆了幾個月。就在他抬手的時候,露出了手腕上那根系著迷榖木葉子的紅線。
先生揚起眉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仔細端詳著葉片上流轉的符文與那根紅色的細線。
許久。
“看上去,你在鏡中世界遇到了一些有趣的朋友。”先生放下男巫的手腕,轉頭看向身側高大沉默的落地鏡,語氣充滿了懷念“如果不介意,能跟我講講嗎”
鄭清深深吸了一口氣先生的要求也是他出鏡中世界后最想做的事情。
“她叫朱思。”
男巫從名字開始,詳細的描述著自己在鏡中世界里的遭遇。
同樣是一座亭子。
同樣有一個鄭清。
只不過這座亭子外面艷陽高照,滾滾熱浪夾雜著聒噪的蟲鳴,讓人昏昏欲睡。這里是臨鐘湖畔環湖長廊上的涼亭,正值周末,沒有來來往往上課的學生,便是湖里的魚人們也消停了許多,都躲在湖底骯臟的石洞中打盹兒。
宥罪獵隊的午間訓練告一段落,獵手們三三兩兩倚坐在涼亭的長凳上,討論著剛剛訓練中遇到的各種情況。
“太熱了,太熱了。”
辛胖子抹了一把汗漬漬的腦門,扯起長袍的衣領,屈著手腕,努力向衣服里面送一點微不足道的風。
但為了這絲小風,他需要付出更多的汗水。很難判斷這個動作是不是劃算。
胖子艱難的轉動著脖子,左右張望了一番,終于找到了獵隊的隊長大人。
“你倒是睡得安穩。”他嘟囔著,湊到鄭清身旁,一雙豬手在年輕公費生身上摸來摸去。
“你在干嘛”張季信吆喝了一聲。
“找避暑符”胖子粗聲粗氣的回答道“還有能涼氣的那個那個什么符來著”
“清涼符。”蕭笑回答道。
“對,清涼符。”胖子翻了半天,終于在鄭清懷里摸出他早已準備好的一沓符紙,喜滋滋的抓出來,向伙伴們抖了抖“終于可以涼快一點啦”
涼亭中響起一片熱烈的歡呼聲。
在這片歡呼聲中,蕭笑則湊到了鄭清身旁,好奇的打量著熟睡中的男巫。
“你又是在看啥”張季信嘆口氣,追問道。
“他怎么能睡這么死。”蕭笑揪了揪鄭清的耳朵,年輕公費生毫不理會,繼續呼呼大睡,鼻子里甚至還噴出個泡泡。
“或許他昨天太累了,剛剛睡覺用了安眠符”代理隊長猜測著,扯了一把蕭笑“別打擾人睡覺吶”
“或許吧。”蕭笑扶了扶眼鏡,狐疑的看著年輕公費生,目光從他的臉龐慢慢向下滑落,最終落在鄭清的手腕上。
那里系著一條紅色的細線,線上綴著一片迷榖木葉子。葉子似乎被附了魔,不時有細碎的金色符文一閃而過。
蕭笑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鄭清手腕上還是干干凈凈,沒有這條紅繩的。
更沒有那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