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以及他那身顏色深沉的皮毛,黑貓安安穩穩的溜進了小樹林里,找到了自己的貓群。
就像鄭清第一次看見貓群一樣,這一次,貓群仍舊懶洋洋的掛在樹枝間。白色、黑色、橘色、三花、虎斑、藍綠眼,等等等等,大大小小的毛團你一堆、我一團,錯落有致的蹲坐在一株老槐樹的叉叉丫丫之間。
個頭最大的森林貓仍舊一副黑貓老大它老二的模樣,占據著整棵大樹高處最結實的那根突出的樹枝,兩只前爪搭在一起,下巴微微抬起,瞇著眼神,感受晚風吹過。幾只個頭同樣較大的短毛、沙特爾、緬因貓則環繞在它的周圍,一副忠心耿耿狗腿子的模樣。
還沒長大的布偶貓就沒有那么霸氣了,它趴在槐樹的最下方,但也是最結實的樹干分岔處,與一群同樣嬌小的折耳貓、波斯貓們耳鬢廝磨。
黑貓來到樹下,輕輕咳嗽了一聲。
樹上,原本安逸巴適的大小貓咪齊刷刷的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看向樹下。黑貓仰頭望去,一片密密麻麻的彩色貓眼,在這片陰暗的角落里閃閃發亮。
倘若是一位巫師路過看到這樣的場景,定然會感到頭皮發麻,san值狂掉。但換了貓身的黑貓一眼望去,心底反而意外升起了幾分親切感。
不對不對,這種感覺不對。
我不是一只貓
只是一個披了貓皮的巫師
黑貓用力晃了晃腦袋,擺脫潛意識浮現出的那份親切感,然后一個助力跑,唰唰唰躥上了大槐樹,一路踩著大小貓們的脊背與腦袋,最終爬到了一處不是最高、但最穩妥、避風的樹杈上面。
然后他一腳將原本臥在那根樹杈上的一只藍貓踹了下去。藍貓可憐巴巴的喵喵叫了幾聲后,縮頭縮腦的換了一處稍低位置的樹杈,重新安頓了起來。
而槐樹上的其他貓咪們,也在經過十幾秒鐘短暫的騷亂后,很快恢復了最初的安逸。
黑貓把兩只前爪揣在肚皮前面,勾著尾巴,瞇著眼,感受著流經這株大樹的溫馴寒風。
是的,溫馴的寒風。
不知是這株槐樹被學校的某些巫師魔改過,還是因為這株大樹曾經藏匿過太多陰靈導致陰極陽生。總之,雖然現在校園里已經是數九寒天,但在這株大樹周圍,黑貓卻感受不到那種刺骨的寒意。
只有些許涌動的冰涼,拂過貓毛與樹皮。
也難怪這些好動的貓咪能夠耐著性子窩在這株大樹上。
夜色越來越深,月色也越來越亮。似乎只要在學校范圍之內,天空永遠不會缺少那抹閃亮的色彩。
沉寂已久貓群忽然又有些騷動,將昏昏欲睡的黑貓驚醒。
鄭清伸著脖子向樹下望去。
一只尺許高低的小白貓,正仰著脖子,朝樹上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