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邁靡靡中心如噎”
第三段咒語之后,牛妖眼中的猩紅已經一片渙散,嘴巴不由自主張開,涎水不受控制的淌了下來。同時它兩條前腿彎曲,龐大的身子緩緩俯下,跪坐在了宥罪獵隊面前。
雖然從它的眼神中還能看出一絲掙扎,但在魔法的作用之下,這絲掙扎很快便煙消云散了。
“靡靡咒”是巫師們在獵場上經常使用的一道咒語。
這道咒語第一段的效果是遲滯敵人的移動速度,同時惑亂其精神,令其心神不定;緊接著的第二段咒語,通過進一步干擾與刺激,令敵人產生酒醉后的昏沉無力、乃至恍惚感,使其喪失執行力;第三段的效果則是由外而內,令敵人心顫、心悸,加重其無力的感覺。
在第一次巫師與妖魔大戰的時候,靡靡咒曾經產生了驚人的效果。
被大妖們驅趕的野妖軍團,一批接著一批倒在了少量巫師駐守的黑森林前線,反復使用靡靡咒導致整片交戰區域都出現了嚴重的惰性因子,就連許多巫師在這種環境下都變得有些渾渾噩噩,無所適從。
甚至戰后數十年,這片交戰區域都寸草不生許多曾經參加過一戰的老巫師都信誓旦旦的說,那里的每一粒泥土都被靡靡之咒所沁潤,已經懶的生長東西了。
當然,對于剛剛入學不足半年的宥罪諸位獵手來說,他們使用的靡靡咒至多能令一兩頭野妖心慌氣短、腿腳酸軟、行走不力,想要改變一片區域的自然環境,是萬萬沒有可能的。
眼看牛妖伏低做小,鄭清終于輕吁了一口氣。
幾分鐘前,這頭蠻牛看他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直覺告訴他,這頭牛真的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的那種。
所幸天未遂牛愿。
宥罪獵隊的隊長向前緊走兩步,翻開法書,低吟道
“我馬虺隤”
“我馬玄黃”
這兩道咒語主要起致盲、軟腿的效果。與剛剛的靡靡咒互相搭配,還有一定的昏睡效果這是鄧小劍私下里傳授給宥罪獵隊的技巧。
“劍起”
一聲清喝打破山丘上短暫的平靜。
藍雀閃現在牛妖身前不遠處,右手豎于胸前,曲三伸二,左手抓著劍鞘,扶在身側,低聲喝道“劈斬式”
在他的身后,一道淡藍色的細線憑空出現,飛快的勾勒出一柄長劍的形態,須臾間便顯化出一個虛蒙蒙的劍影。
繼而這道劍影在虛空中跳起,隨著劍客的喝令,憑空輕旋幾周,斬向跪倒在地上的牛妖。
這是鄭清之前計劃中國安排的最后一步。
在野妖被咒語控制之后,由藍雀使用劍招,砍掉妖魔的頭顱這也是歷史的經驗。無數獵手通過事實告訴后來的巫師們,如果狩獵的時候,沒有把妖魔的腦袋砍下來,永遠不要相信那是一只死去的妖魔。
曾經不止一只妖魔在所謂死咒之下又活了過來,甚至變得更加強大。以至于現在的巫師界,已經鮮有巫師兜售死咒這種概念了。
當然,禁咒是除外的。
半空中,灰蒙蒙的劍影剛剛飄向牛妖,恰在此刻,一道金光忽然從張季信的懷中激射而出,砰的一聲將那道劍影撞的歪了歪,然后又在電石火花間,順著牛妖的耳孔便躥了進去。
這個突如其來的搶攻令宥罪的幾位獵手一時都愣在了原地。
藍雀亦然。
看得出,他的震驚甚至比其他獵手們更甚。
“哦哦哦”宥罪的主獵手伸手在懷里一模,立刻恍然大悟般大叫了起來“是那個小東西啊飛蜈蚣,你們記得吧,就是在流浪吧里買的那個小家伙。”
“飛蜈蚣”辛胖子不由揚起眉毛“我記得它需要祭煉很久吧”
“按流浪巫師的說法,祭煉四十九天,用我的血喂。”張季信皺了皺鼻子,一臉得意的從懷里摸出那個小匣子,炫耀般在幾位同伴面前晃了晃“不過我哥幫我去紹興周家打聽了一下,討了個巧,上周就祭煉好了。”
“原本以為這個小東西會在匣子里睡上一段時間,沒想到現在就出來了。”
“許是很久沒喂,它被餓著了吧。”辛胖子心有戚戚的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