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
一道淡淡的影子老老實實呆在鄭清腳下,狹長而安靜。只不過與小狐貍或者辦公室其他桌椅書櫥的影子相比,這道影子顏色太淡了。
就像一杯白開水與濃茶之間的區別。
鄭清心底浮起一絲明悟,自己‘變異’的那部分影子已經被割掉了,留下的,是后來又‘長出來’的新影子。
既然這道影子是留下來的,那被割出去的影子又去了哪里?
男生立刻環顧左右,很快便在辦公室角落里看到一小塊突兀的黑影。那個角落里沒有任何擺設,不應該有那塊凸出的影子。
似乎察覺到男巫的視線,那一小塊突兀的黑影慢慢拉長、仿佛擠牙膏般從角落里擠了出來,變成一團不規則的圓球,黏著著,游離在地板上。
“它怎么還在……嗝!”
鄭清抬起頭,一句話沒說完,便被噎住了。辦公桌后,蘇施君不知何時摘下了臉上那副紅色邊框的寬大眼鏡,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蘇大美女的真容,但每一次見到,都讓鄭清有種窒息的感覺,心臟仿佛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倘若年輕個五六歲,在中學二年級的時候,男生很大可能一拍腦袋,把這種感覺誤認為是愛情的沖擊。
但現在,他知道,這只不過是一條顏狗遇見美好后的天然反應。
“在什么?”辦公桌后的女巫歪著頭,一臉無辜。
鄭清費了很大力氣,才艱難的擺脫了美麗的陷阱。他強迫自己轉過頭,看向地板上那團黑乎乎的影子,喃喃道:“……它怎么還在這里。”
“那你覺得它應該在哪里?”耳邊傳來辦公室主人動聽的聲音:“過來……一直躲在那里做什么?”
小狐貍不情愿的蹦下茶幾,蓬松的大尾巴拖在地板上,有氣無力的向書桌所在的方向走去。這個舉動打斷了年輕公費生的某個錯覺——他差點以為女巫那句話是對他說的!
“尾巴翹起來!”
女巫的聲音就算嚴厲時也顯得那么動人,只聽她訓斥小狐貍:“耷拉著尾巴像什么樣子!淑女走路應該有淑女的樣子!”
鄭清在心底為自己以及小狐貍默哀了一秒鐘。
“我是說,我覺得它應該在二維世界。”
為了掩飾內心的尷尬,男生用很大聲音回答著蘇施君之前的問題:“……去年影子被割掉后,不是被你塞進外面那些二維的試煉世界里了嗎?”
地上那團黑色影子歪歪扭扭著,沖鄭清比劃出一個贊同的手勢。這讓男巫大感驚訝,他原以為影子不愿意回二維世界的。
“去年你的影子只是普通的影子,沒有丁點兒魔力,沒有絲毫重量,屬于二維世界的最純粹的影子。”
蘇施君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小梳子,一邊打理波塞冬身上的長毛,一邊懶洋洋解釋著鄭清的困惑:“……而現在,你的影子已經有了本質的區別。它曾經從二維世界超脫而出。即便現在因為某些緣故丟掉了大半魔力,只要積累足夠,還是能夠恢復的。”
“恢復成大黑貓?”鄭清下意識回頭看向女巫,旋即又瞇著眼縮回了視線,仿佛目光被太陽灼傷。